“桑柔她妈妈怎么死的?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他爸爸。”

    “嘘,我妈妈说她家里很有钱的,不能随便说她坏话。”

    她殷实的家境成了她的保护伞,看起来天真无辜的小孩子,在成年人引导下已经学会察言观色,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后来呢?”她追问道。

    视线停留在他身上,语意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关切意味。

    “总是考第一以后,这些话就消失了。”林思言给出很有说服力的答案,“还有人向我舅舅舅妈打听,教育孩子的方法。”

    “现在想起来也不觉得恼怒。这个世界本来就海纳百川,才会出现制度、法律、习俗,最终以现在的形式运作着。”

    他的好胜,掩藏在世俗的期望上。

    这个社会更看重尖子生,他便门门都考第一,一路成为开挂般的存在。

    既然一切都有规则,他便在有限的空间里,做到最好,达到目的,还能顺理成章堵上别人的嘴。

    桑柔忽然觉得,她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的少年。

    或许正是因为他对很多事看得太过透彻,反倒让他看来笼着一层迷雾,让人无法了解。

    “看不出来你藏得这么深。”她想起相识以来,他身上出现的矛盾点,让她一次性把心内疑惑问了出来。

    “你这么有好胜心,为什么被碰瓷的时候不直接拿证据?”

    “路边已经有人报警,届时拿出证据,再送他们一笔罚金,不是更好。”

    桑柔早知道他留了后手,亲耳听到答案,还是错愕不已。

    她难得正义感爆发一次,如今看来居然全无必要。

    于是她像只鸵鸟,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不能这么说。”林思言对她的话,半分肯定半分否定,“起码你少让我去了趟警局,虽然代价是写了一份检讨。”

    桑柔“切”了一声,有些不屑,把黑锅甩了回去:“还不是你一定要拉我上学,要是那天我打车走了,屁事没有。”

    不过反之,她也好奇他为什么那么执着:“所以你干嘛一定要拉我上学?”

    “让学生好好上学有错吗?”林思言听来比笛莉娜更像教导主任,堵得人无从反驳。

    “那我装胃痛的时候呢,总该骗过你了吧?”桑柔在奇怪的地方有了胜负欲,另起话头。

    “一开始的确被你骗了。”林思言大方承认,“但你跑得时候声音太大,我才跑开几步,就跑回来,看着你逃命那样溜走了。”

    “你才逃命。”桑柔说不过他,直接上手,狠狠地推了他一下。

    但转眼间,她收起暴力的一面,轻声问道:“既然这样,我们的合约还有效吧?”

    不知为何,在他面前,她有时会像眼下这样,有突兀的转变,突兀到甚至不像她自己。

    “当然,你是我的金主。”林思言发挥他权衡利弊的本能,应得干脆,“两个风评很烂的人,凑在一起,应该所向披靡才对。

    他说话时手掩着嘴,但桑柔还是从他指缝间,窥见止不住的笑意。

    第17章 扫墓

    时间在他们一起埋头学习中,不停向前走去,流逝的无声无息。

    学校模拟考次数快要赶上一日三餐的频率,学生们在题海中渐渐变得麻木不堪,一次次在高低起伏的分数中,对错题查漏补缺。

    桑柔的成绩在林思言一番恶补后,也有了稳步提升,逐渐上升到班级中游水平。

    拿到新一轮的成绩单时,她心血来潮,在补习休息的间隙里,比对起前些年各所高校的分数线,看看自己落在那个区间范围里。

    看到结果还算不错,她笑言道:“起码能考个还不错的学校。”

    不过每次提到这茬,她又会双手托腮,后悔不已。

    “亏大发了,当初应该跟老头子赌点什么,比如进步到多少名,就让他把卡还给我之类的。”

    “第二十三次。”坐在自习室对面的林思言,报出了一个数字。

    “什么?”

    “这些话你已经说了二十三次了。”他替她计了数,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自己已经听得腻了。

    “我就是觉得不划算。”桑柔趴在桌上,又哀号了一通。

    “这么在意的话,我和你定个赌约怎么样?”林思言忽然抛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建议来。

    “和你打赌?”桑柔第一反应是摇头拒绝,“算了吧,你我可惹不起。”

    “还没听就怕了?”林思言眉角一挑,嘴角边笑容浅浅漾开,落在桑柔眼中,成了他又布置圈套的预警。

    “激将法现在对我无效。”桑柔还是拒绝。

    一旦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就会条件反射似的警铃大作,提醒自己,不要再被他纯良的表面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