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为词曲作者的连恺之却在一旁沾沾自喜:“原来你真的有在用。”

    “用你的歌做手机铃声要收费,免费的便宜干嘛不捡。”季心诺尴尬之余,给自己找了个站不住脚的借口。

    她说了一个谎。

    将他的那次说唱设成闹铃后,她总会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听上几遍,却从没让它在别人面前响起来过。

    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习惯,每次都在铃声响起前就吃完饭,如果实在要延后用餐,她就会关掉闹铃,自此再没落下过一餐,也算变相遵守承诺。

    归根到底,是她别扭的小心思作祟。

    不想让别人听到他特意为她录制的声音,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之间有这样一层关联。

    就像是深陷暗恋中的少女那样,总觉得和心上人的一点一滴都十分特别。

    只是今天和他一起,浑然忘却时间节点,才让她那些难以启齿的心念,曝光在当事人面前。

    “是到点了。”她厚着脸皮,坐下解决桌上现成的食物,三下两下,就把东西全部吃完。

    连恺之说出桌上食物的由来:“这是我之前做的,差不多要下来的时候,发了个信息给小平头,让他加热了一下,不过那小子现在应该走了。”

    这次的清粥点心仍然出自他的手笔,所以他十分介意她的评价,甚至自己先挑起了刺:“肯定没有刚出炉的时候好吃。”

    “没有没有,你可以改叫厨神,或者中华小当家。”他实在太过自谦,季心诺赶紧夸奖。

    他却没有接她的玩笑话,而是喉头滚动,酝酿了很久后,才蹦出一句:“刚才这些算是开胃小点,正菜是火锅,你说过喜欢吃。”

    他状似随意地指了指桌面,从手指凸起的经络来看,却并不像表现的那么轻松:“你应该是火锅专家了,来试试口味。”

    “那我就不客气了。”季心诺一听还有火锅能吃,欣然接受。

    她翻过菜单,细细看了起来。

    她看到的菜单,和写满密密麻麻菜肴的那种不同,统共只有寥寥几个字。

    “季节限定菜色

    莴笋

    西蓝花

    花茶

    泥螺”

    “不知道,你对特色菜怎么评价?”连恺之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神情分明不像是要她试菜。

    季心诺看到这寥寥几个字,正自奇怪之际,将所有条目的第一个字连读,电光火石间,拼成一句完整的话。

    “季莴西花泥”的谐音,读出来便是,“季,我喜欢你。”

    连恺之正在向她表白。

    她刹那间如遭雷击,头晕目眩,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颤着声问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你明明说,只是想听听意见,你也直说,只我当成朋友?”

    连恺之承认自己钻了表达的空子:“因为你最近总躲着我,我才出此下策,我们现在的确还是朋友,但是我对你的感情,早就超出这个界限了。”

    他细细剖开自己的心路历程,越说越是动情。

    “元旦那天,我把给你发的那些讯息当做赌局,暗暗告诉自己,如果你回复了,我就还有希望,如果没有,那就说明你心里没我。”

    “很幸运的是,我赌赢了,你回复了我。”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你一定犯糊涂了。”季心诺仍然没有消化这个事实,“所以你说这里用来聚会,也是假的?”

    “不是那样的。”见她有把他当做骗子的嫌疑,他神色仓皇,语速宛如连珠炮一般,急急澄清,“聚会是真的,买下这里的起初是因为你,也是真的,我想和你一起,吃你喜欢的东西。”

    季心诺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星光闪耀,事事都一帆风顺的少年,会这样决绝的将一颗心捧给自己,让她成为他认定的人。

    即使先前和他关系微妙,即使她的晦涩试探,得到了否定答案,但她不得不面对摆在面前的现实。

    从来就没有什么想太多,所有的蛛丝马迹都能勾勒成他完整的情感路线。

    他为她写了一首歌,mv里意有所指,他主动上了第二次节目,他记得她的喜好,为她包下一层楼,开了一家火锅店,满足她口腹之欲。

    若说这样真挚澄澈的感情,让她毫无所动,绝无可能,她并非铁石心肠,心脏也由血肉组成。

    可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叫她进退维谷,耳边围满了苍蝇和蛆虫那般,嗡嗡作响。

    她既心动不已,却又迷茫到不知所措,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但刹那间,她宛如出现幻觉,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透过他的身影,看到了其它场景。

    她看到妈妈和陈莹的脸孔,看到脏话连篇的网络用语,看到让她付出大把心血的节目,与她渐行渐远,从此一切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