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虞瑛还是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长得和母亲相似于她而言并不算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但如果因此能气到虞安安,那她觉得自己得再努努力,最好长得和母亲一模一样。

    墓园很大,依山傍水而建,纵横交错的路通向不同的墓区。

    虞瑛并不急着回家,这里风景极好,很适合工作繁忙的人抽时间逛逛,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缓解一下城市生活的紧张感。

    但这儿是墓园,提出在墓园郊游,估计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对方脑子有问题:那儿的坟墓那么多,要是冒出什么东西来跑都跑不掉。

    不过虞瑛就不是那么在乎别人想法的人,怀揣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在墓园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了起来。

    反正青天白日的,总不至于冒出什么非人生物来抓她。

    再说,她那对便宜父母也还在这儿,活着对她不怎么样,死了护佑一下她总不成问题吧?

    虞瑛脑补了很多有的没的,但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陆明。

    虞瑛:啊这?

    彼时陆明坐在一棵树下的长椅上,视线直直地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墓上,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烟,时不时地低头狠吸一口,再缓缓地从唇间吐出烟圈来。

    他的身边垫了一张纸,上头已经堆了好几个燃尽的烟头。

    也说不上颓废,只是看起来情绪低落,连眼里都覆了一层烟色,像是山城的河流上笼罩着的、难以散去的晨雾,使人一眼望不见尽头,还容易一不留神跌进去,落尽深渊里。

    这副样子她只在滨城酒店里见过,不过那个时候更阴郁许多。

    等他手里的烟燃尽,便又点燃了一根,这次没拿在手里,而是咬在了嘴边。

    抽烟有害身体健康啊朋友。

    虞瑛默默地收回目光,发现小腿有些麻,才惊觉自己站着不动实在太久了。

    她把这一切归结于美色误人。

    “……陆明。”

    对方茫然地侧过头看她,眼中涌出更多的惊讶。

    虞瑛摸了摸鼻尖,尴尬道:“好巧?”

    陆明认同:“确实挺巧的。”

    他前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的,好不容易才腾出时间来墓园,刚好就遇见了虞瑛,倒还真是说不出的巧。

    虞瑛动了动脚踝,痛苦地发现自己一动,小腿就跟被无数蚂蚁噬咬一样,难受得很。

    虞瑛:“……求你个事儿?”

    陆明:“?”

    他满脸疑惑,虞瑛含恨闭眼:“……我腿麻了,你能过来扶我一下么?”

    此话一出,相当于就是承认自己在人家背后站了大半天,还死活没出声,这不就代表着在偷窥他么?

    陆明如她所想的一愣。

    倒也没多说什么,把烟在纸上按灭,轻轻柔柔地把她扶过去坐下,又蹲下要给她捏腿。

    大庭广众的——虽说没有人,但这儿有一大片墓碑啊,再说,陆明要祭拜的人估计也在这儿,让他帮忙捏腿算怎么回事?

    饶是虞瑛脸皮再厚,也伸手拦他:“不用不用,我缓缓就行了。”

    陆明没听她的,捏着她的手腕放到膝盖上,自顾自地给她揉捏小腿的肌肉。

    还别说,陆明这手艺还真是不错。

    没一会儿,虞瑛就又能活蹦乱跳了,不过在墓园蹦蹦跳跳也不成样子,她就乖巧地坐在那儿,只一双腿不安分地晃动着。

    “谢谢你啊。”

    “不客气。”

    官方的对答后就又都安静了下来。

    继大年三十以后,陆明的出现好像就只是个意外,他再没到虞瑛面前晃荡过,二人又恢复到了不冷不热的网友状态。

    虞瑛努力地回想和朋友聊天的话题,试图跟他搭话:“你最近很忙吗?”

    陆明嗯了声:“有一点。”

    忙着和那一帮名义上的父母亲戚争财产,忙着打官司,忙着去处理外婆留下来的遗憾和自己的学业问题。

    不过这些腌臜事没必要让虞瑛知道,免得污了她的耳朵。

    虞瑛:“……这样啊。”

    看来这天是真聊不下去了,她还是闭嘴吧。

    她这儿没了下文,陆明正疑惑,忽而想起她做事从来只做一遍的习惯来,若是一遍得不到满意的反馈,她便说什么都不肯再做什么了。

    陆明便自己找了个话题:“你是来祭拜还是……郊游?”

    他扫了眼虞瑛的装扮,见她穿着日常,身边只带了个精致的小挎包,一时心里也更偏向第二个郊游的说法。

    换一个人他也说不出这种可能性,不过放在她身上就不奇怪了。

    虞瑛啧了一声,对于他居然两个理由都猜到了表示惊讶。

    “都是啊,祭拜完了正好逛一逛么。”

    是个有点出乎意料,但不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