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楷不在这里,她唯一的“爷爷”走了,满桌都是叔叔伯伯一辈的人,白祺这样喊并不失礼。

    她走了后,席间众人才松了口气。

    白祺的性格不像是白家大伯那样的炮仗一点就炸,也不像她爹白绍礼跟老狐狸似的,她更像毒蛇。

    总是悄无声息暗中观察她的敌人,然后在你不备时,突然窜起咬住你的脖颈。

    今日这一场交锋,白家人都大差不差察觉到她的本性。

    这个女娃娃惹不得啊。

    ——

    宁园景色的确不如静园来得雅致,不是典型的古典园林建筑,细枝末节处透着一种北方特有的的古朴大气。

    她并没有什么心情赏风景,不过是听白绍礼的话罢了。

    在梅园,她找了处长椅坐下,长椅旁正好有一架古朴雅致的路灯,映着幽光,白祺打开手机看邮件。

    钟美珊向她询问白蕴和新的工作安排。

    现在,白蕴和作为男六番的《故园》已经杀青,剧组尾款还没打过来,他又不上综艺,还不接偶像剧,凭他那半吊子演技还真不好接大制作。

    白蕴和作为白家长房唯一一个少爷,生活费几乎没有(进入演艺圈后,白绍礼停了他生活费),还着房贷,要是再不上工,恐怕要去吃土。

    白祺把信息发过去。

    ——要不要考虑卖身?

    字面语言是戏谑的,但她本身却面无表情,神色冷冷清清。

    其

    过了会儿,钟美珊直接发了语音。

    四周空旷无人,白祺于是没有戴耳机,直接点开听。

    声音是钟美珊,语气和煦。

    ——依依,邈邈可说了,他要是卖身肯定卖给你家沈先生,不为赚钱就为恶心你也值了。

    很好,这非常白蕴和。

    白祺知道他在说笑。以前她不介意他的毒舌,今天偏偏忍不住,适当开玩笑可以促进彼此距离。

    她也发了个语音。

    ——可以啊,他要是喜欢沈先生直接去追,我非常大度的。

    话音刚落,语音陈列在聊天界面,白祺想了想,还是删掉。

    这种对话发出来并不体面。

    白祺决定及时止损。

    但她还是被抓了现形。

    沈居安缓步从梅树后走出来。

    那梅树长得非常好,白色的梅花开了满树,烟雾一般,把人笼罩得严严实实。

    他应该在梅树后站了许久,白祺竟然一点没察觉到。

    白祺于是站起来,微微露出点笑意,眼底极为平静,抬步向他走过去。

    之前,沈居安一直在出外差,算起来,他们有半个月没见了。

    他的助理告诉她,他应该在明天回来,倒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白祺从来不是粘人的性格,在沈居安出差的这一段时间,她极少联系他,联系一但减弱,本来就稀薄的感情会变得更淡。

    见到他,白祺到倒有点无所适从的局促,只是感觉生疏。

    “你累了吗?”白祺问他。

    她记得她的前男友们没什么话跟她说时,都会这样问她。

    白祺慢条斯理撩拨发梢,把头发捋顺,边思索边道:“我在松湾路这边还有一套公寓,设备很齐全,你要不要去哪里休息一下?”

    他刚下飞机就来这里,应该还没收拾过,她不介意让他去她的公寓里休整一番。

    沈居安看着她,不动声色,似笑非笑道:“刚刚,我听你发了一段语音,你说你很大度,为什么呢,怎么个大度法?”

    白祺陡然抬眸,神色有些冷,但很快敛去,她轻笑一下,语气温和说道:“大度就是——,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不介意你彩旗飘飘。”

    沈居安也笑起来,眼底没有笑意:“确实是大度。”

    他凝视她道:“现今大多数人都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倒没想到,白小姐还是个封建毒瘤。”

    白祺笑了笑,又向前走了两步,倾身环住他的腰,埋头在他怀里,没再反驳他的话。

    如果不打算分开,她不愿意跟男友进行无谓的争吵。

    沈居安身上是淡淡的雪松香气,很好闻。让人想起雪后松林,白雪笼罩,松柏挺拔,苍翠欲滴的情景。

    白祺想了想,觉得自己并不是封建,只是对男人的忠诚度没有抱太多希望,她这个人一向把期望值降得很低。

    就像小时候,她从来没对父母抱太大希望,她的底线是他们暴留她基本的生命健康权。

    所以,即使聂华筝热衷出轨,白绍礼基本看不见她,她心里也没有怨恨过。

    后来,她被赶出白家,生存艰难,父母没有尽到一丝抚养她的义务。

    白祺把标准进一步降低——父母跟她是陌生人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但她的母亲盗取她的商业机密,父亲三番在商界打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