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居安抬眼,淡淡说道:“白家不是已经对她跪下了么?既然已经向她跪下,那为什么不心甘情愿呢?”

    白泽楷被他不轻不重噎了下,没有恼怒,反而继续说道:“当初白祺没进白家族谱时是很好说话的,现在脾气倒大了起来。她的目的达成,白家在德国的生意却处处掣肘,明明她是萨尔森财阀的大股东,可萨尔森银行却迟迟不拨给白家贷款。”

    “还有。”好似觉得好笑,他唇角扯起弧度,说道:“沈先生,你能想象到吗,白祺竟然举报白氏集团搞垄断违反了德国反垄断法!”

    “可是,在德国,由她控股萨尔森财阀就是最大的垄断财阀!她怎么好意思举报白家!”

    显而易见,白泽楷对白祺已经非常不满,不满到在沈居安这个白祺男友面前都不愿意伪装。

    他认为从前对她还有过微弱好感都是眼瞎,更后悔没有像白景仁一样直接阻止她进入白家。

    沈居安倒没什么反应,他依旧面色平静,好整以暇听着白泽楷倒苦水,好似白泽楷愤愤不平的不是他的女友。

    白泽楷对他的反应丝毫不意外。

    沈居安这个人公私分得非常清晰,有时会理智到到冷血的地步。

    即使那人是他的挚爱,但也不妨碍他会在某些方面给她使一下绊子。

    他这样想。

    ——

    白祺回到兰亭名邸 ,打开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她这栋房子装修得很简洁,乍一看像样板房一样毫无人气,只有灯光是暖融融的晕黄色。

    梅姨从卧室出来 ,看到她,眼底闪过喜悦 ,她比划:“回来过年?”

    梅姨跟白祺在旧金山旅居三年。

    回国三年,三年内也没过过像样的春节,但她仍然对春节充满眷恋。

    白祺想起防盗门上贴的“福”字,忍不住笑了笑,她向前去抱了抱跟自己生活了六年的阿姨。

    她点点头,看了窗外即将破晓的天色,用手语道:“您先去睡觉,明天我们好好过年。”

    梅姨点点头,回房前有恋恋不舍看了她一眼。

    在独子去世后,梅姨就跟白祺住在一起。

    白祺从来没说过她跟梅雨书的渊源,但梅姨却认为,她跟雨书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看梅姨回了房间,白祺才收回视线,走到酒柜里,随意挑了瓶酒喝。

    手机被她放在一旁,屏幕上闪着幽光,显示着来电人的身份。

    高脚杯里装满猩红的液体,剔透的杯壁被女人纤白手指握着。

    看到来电,她端起酒杯,拨开来电。

    “你知道我身边都要漏成筛子了么?”没等那边说话,白祺先开了口。

    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城市的盛景,背影高挑纤细,却又很寥落。

    她微微抿唇,侧颜线条绷直,她听到对面的声音,他用柔和夹杂着笑意的声音说:“rose,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不要那么暴躁。”

    怕她在生气,他又及时解释道:“沈家对刺探情报这项工作有很深的了解,我的保密系统对他们来说实在不值一提。但是,他对你也不是全部知晓的,最起码,我跟你的关系他应该联系不起来。”

    白祺捏了捏眉心。

    她说道:“尽你所能就好,我不是怪你。”

    “好的。”他笑起来,声音低沉,问道:“rose,你在落地窗前吗?”

    白祺“嗯”了一声。

    “抬眼。”他说。

    白祺抬眼向远方看去。

    此时,天际炸开缤纷的烟花,全部都是玫瑰色。

    最后一朵,极肖似玫瑰的形状。

    看完烟花秀,白祺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反正是没有感动的。

    但伪装是她的保护色,尽管心无波澜,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欢喜,似甜品中的奶盖甜腻,“谢谢你,我很喜欢。”

    他却说:“rose,你演的太假了,我很了解你。”

    此刻,白祺才真正笑起来,眼底映上了玫瑰色的烟花。

    然后他又讲了一些事情,白祺暖起来的目光渐渐沉寂,重化为无波澜而静谧的湖水,透出丝丝凉意。

    ——

    第二天早上是大年初一,白祺起的很早,跟梅姨一起包饺子。

    白祺曾经在旧金山开过中餐馆,自己担任店长和厨师,对做菜一行非常有心得。所以,她饺子包的又快又好,连馅料都比旁人调得新鲜。

    梅姨看她在厨房忙碌,心里却有些心疼。

    她不知道白祺究竟会多少东西,但她知道的东西,好像没有白祺不会的。

    电视机不像往常一样放财经新闻,而是播放着重播的春节联欢晚会。

    梅姨比划道:“昨晚看过了。”

    白祺笑了笑,她精巧又包了一个饺子,抬眸很温柔说:“那就再看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