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爹也被贺母的厚脸皮给打败,不过说的也是,她自己不要脸,子洲还要脸啊。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去灶房呆着的好。

    “贺嫂子,你有啥事就好好和子洲商量,咱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别和小辈们过不去啊!”

    唐老爹说完,走到地暖跟儿,顺手把架在上面的茶壶拎下来,不然一会儿就烧干了,随后,他便离开了。

    ……

    “柳大年,你自己摸摸良心算算,这二十多年来,你有没有一丝一毫是为我着想的,我小时候就成天帮你干活,你一天下地捡的公分,还没我给人家倒粪篓子的强;

    爹死的早,我知道你带大我不容易,所以,我当初没去上大学,去了城里打工,可是,你心里清楚,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究竟在哪儿;

    还有,我结婚的事,确实应该感谢你,可是,你竟然惦记着从小雅身上弄钱,到现在,还有脸说我不给你钱?”

    贺子洲一口气把心里的不满说出来,他受够了贺母那吸血鬼的样子,一直一直把自己当牲口使。

    “贺子洲,我是你娘,不管我咋样对你,你都得给我受着,你给我钱,你给我养老,这就是天经地义。”

    贺母的大名——柳大年,这名字,她好多年都不曾从别人口中听到。

    往日里,村子里的人喊她,都是“贺嫂子”、“贺大姐”、“贺妹子”……这还是稀奇,从贺子洲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我拿钱养条狗,狗还知道摇尾巴讨好我,柳大年,你瞅瞅你有个当娘的样儿?你不说还好,你这一说,我倒是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我亲娘?

    听说啊,城里的医院有验证血缘关系的方法,要不改天,咱俩去城里的医院瞧瞧,我倒要看看,我亲娘到底是不是你柳大年!”

    贺母一听这话立马心慌了,气焰也熄了,胆子也怂了。

    不行不行,可不能跟他一块进城检查,这要是查出来,就坏事了。

    “贺子洲,我就在贺家村等着你,你最好来给我送钱!”

    她说完,立马灰头土脸的逃离唐家,生怕自己多说多错,被贺子洲察觉到身世的问题。

    既然唐苏雅和老唐到现在,都没告诉贺子洲,关于他身世的事儿,那他们以后也不会多嘴的。

    贺母仓皇而逃后,贺子洲意识到唐老爹的身影,就站在堂屋门口,他立即伸出双手捂住脸。

    脑海里却不断思量,这唐家是土墙房,隔音效果肯定不好,那么,里间的小雅如果醒着,肯定能听到柳大年的撒泼与自己的可怜……

    第607章 过往极其不堪

    而唐老爹看到贺母离开后,他站在堂屋门口的房檐下,眼瞅着屋子里的贺子洲捂住脸。

    他似乎很难过的样子,唉~这娃子也是命苦!

    堂屋的隔间,偌大的一扇窗子,唐苏雅站在逆光处,目光眺望着院落外。

    忽然之间,雪下来了,飘飘扬扬地从天上落下,落到屋顶上,落到地上,很轻盈。

    外面的天气,陡然间又降了几个温度,唐苏雅被那冷冷的寒风吹了一个哆嗦,立马关闭窗户。

    刚刚,在堂屋发生的对话,她全部都听到了。

    唐苏雅已经说不清,该怎么去形容柳大年,可悲可叹,这是贺子洲的命,也是他逃不掉的过往。

    ……

    贺子洲站起身,往里间走去,他才打开门,就看到唐苏雅孤零零的身影,立在窗台跟儿。

    “你睡醒了?”

    “嗯,我去帮爹做饭吧,你也歇会儿!”

    唐苏雅觉得贺子洲此时的情绪很低糜,想给他留点空间,自己便转身往外走。

    “陪我待一会儿吧!”

    却不曾想,两人擦肩而过时,贺子洲拉住唐苏雅的手腕。

    她当场愣住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留还是该走。

    但是,眼前男人身上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这种气势上的压力,让她一时也不敢动,只能静静的站在原地。

    心里暗暗猜测着,他莫不是太过伤心?因为柳大年那只认钱、不认人的财迷性子?

    屋子里更加沉寂,两个人僵持着,没有一个人先开口,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雪似乎下的越来越大,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在窗台,又融化成雪水。

    贺子洲徐徐地开口道:

    “小时候,我有个小名叫粪蛋子,别家的小娃都是狗蛋、驴蛋、臭蛋,我却是粪蛋,因为……我从小就干着村里的茅粪活儿,比如浇粪、比如挑粪、比如捡牛羊粪,这些活计轻巧却公分高,但没人愿意干,大家都嫌臭。”

    唐苏雅望着贺子洲的侧脸,他很平静,平静的让人心疼。

    “柳大年压根不管我,我爹又去煤矿了,我每天很臭很脏,那时还小,自己也不讲究,久而久之,就是村里最邋遢最臭烘烘的娃子,我常常被村子的其他娃子们欺负。”

    “七岁的时候,被一个比我大了几岁的男娃,推进茅粪坑,那时候,根本没人拉我一把,周围的小孩,都在看我笑话,说我是爹不疼娘不爱的杂种;

    他们拿着小石子往粪坑里扔,我使劲儿挣扎,从粪坑里爬出来时,身上沾了好多蛆,周围还有好多苍蝇绕着,我回到家,柳大年直接把我赶出门,她说我太恶心了!”

    唐苏雅的心都被揪住了,这样强硬的男人,在小的时候,竟然会有那样的遭遇。

    “贺子怡那时,还在山里挖野菜,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我就一个人,一个人跳到白河下游的小沟沟,不断搓着浑身上下的皮肤,恨不得把肉都给扯下来,换层新皮;就是从那以后,我再也受不了乱七八糟的脏东西,连贺子怡也一直打趣我,说我洁癖的要死,比女人还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