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术也知晓此事,不过他都是让衙役安排流民,为他们解决吃饭问题,还没去新房那边看过。

    一行人上了马车,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郊外。

    下马车的时候,周术整个人呆住,之前林知惜划这片荒地的时候,他就在边上,据刘总督所说,这儿荒无人烟,旁边又有一座深山,每到夜里都能听到狼叫,周围没什么村落,平时显少有人过来。

    可现在呢?到处都是人。

    一群成年男子赤着上身抬着木头从山下喊着号子下来,身后跟着一群拖树枝的孩子。

    一座座房屋拔地而起,一大群男男女女在整齐划一的红砖房前忙活,有的和泥,有的砌砖,有的铲沙……每个人都忙得热火朝天,脸上却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就在这时,有个皮肤黝黑的男子发现他们,他是林知惜派过来的监工,姓张,是个经验丰富的作头,他从架子上爬下来,乐呵呵向林知惜汇报进展,“启禀公主,我们已经盖了六十间房子。”

    他指了指前面,“那边房子已经按照您说的方法刷好了水泥,已经干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林知惜点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前面出发。

    一排有十套宅子,一套宅子是两间砖瓦房,共五个能住人的房间,除此之外还有茅房、猪圈、鸡圈,这样的房子是地地道道的农家院。

    他们去的是第六排,房子已经全部盖好,地面和墙面被一种灰色东西抹平,光滑细腻,比府衙房子还要好。

    “这也太奢侈了吧?”

    他一直以为公主想为这些流民盖土坯房,没想到竟是盖砖瓦房,这得花多少钱?

    林知惜指了指前面,“都是就地取材也不贵。虽然土坯房便宜,但是住不了两年就倒了。用红砖青瓦房省时耐用。”

    盖房用的红砖取自前面那条河的淤泥,水泥的原料来自前面那座山,瓦片也是由山脚的粘土烧成。

    这些人工都是免费的,所要花费的也仅仅是这些人的三餐。

    “等这些人盖完房子,估计就入了冬,到时候我会派人训练他们。”

    她指了指第一排,“这边的房子是他们的学堂。到时候可以让他们的孩子过来念书。”指着第二排,“这排的房子可以用来织布。我已经让木匠改良了织布机,到时候织布速度会快上五倍。大家都有衣服穿。”

    周术越听越心惊,指了指外面一圈空地,“留这些地有什么用?”

    “这边可以盖一圈围墙,防止山上的动物跑下山。开个门建个村站,村长负责登记各家积分情况。积分高的人将来先分配土地。”

    周术越看越满意,“那什么样的人可以住这样的房子?”

    林知惜笑笑,“这些房子暂时只是租给他们,前三个月免费,后三个月每月都要交五十文钱。”

    这个价钱不算高,但是对身无分文的流民而言还是太贵了。

    换句话说,如果这些人有钱,他们就不会成为流民了。

    不过他看得出来公主不会无的放矢,敢收租金必定有依仗,他脑子转了一圈暗自猜测,“您让他们当兵、织布、种地,是不是都有工钱?”

    林知惜点头,“那当然。没有好处就没有动力。只要他们认认真真做事就一定能养活自己。”

    她指了指后面,“现在新盖的房子就是给一群人居住的。有些人家可能没那么多人,租不起一套宅子,可以让他们住大通铺。安全同样有保障,就是没什么隐私。”

    周术听不到隐私这个词,但是也多少能明白她话的意思。

    一群人住在一块,藏东西都不方便,可不就是没隐私么。

    “有前面这排房子做对比,相信许多人都会想法住进这种独家小院。这也是一种激励。”

    周术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从山上下来一群人,这些是林知惜的死士,被林知惜派过来解决山上的野物。

    此时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抬着刚刚打来的野猪、野鸡、麋鹿等物,看到林知惜,这群人立刻将猎物抬到她面前任她挑选。

    林知惜不喜欢吃野物,但看到周术盯着那只麋鹿看,便作主将麋鹿送给了他。

    周术果然很高兴,又有些激动,“我想将它养在后院。以后若有需要,可以随取随用。”

    麋鹿角是补身名品,相当珍贵,也难怪周术会心动。

    林知惜笑问,“先生会养?”

    周术点头,“养过,不过这东西得精心照顾,否则很容易养死。”

    林知惜笑了,“只要先生喜欢,本宫保证先生的后院永远都有一只麋鹿。”

    周术怔了怔,这话看似只是一句玩笑,但其实也在暗示他,她会永远记住他所做的一切。

    第36章 红薯

    “还有多久才到?”

    林知惜带着半夏和寒云走出总督府, 前几日,她让两人出来找铺面。今天有时间正好出来。

    寒云忙道,“前面就是。”

    一行人走了没几步, 经过一家茶楼,里面说书先生正在畅谈外面有多乱,他说得口若悬河,将西安干旱, 京城战乱, 各地方军为了争夺地盘,争得你死我活,讲得那叫一个悲惨。

    别说普通百姓,就连林知惜这个上过战场的人听着都胆战心惊。

    茶楼围着一圈百姓,明明害怕, 却听着津津有味, 舍不得离开。

    茶楼里时不时发出唏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