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没有她的脸。

    眼底一瞬沉重和失望。

    当然他眼神内闪过的某种痛苦,一旁的老爷子看得真切。

    他抬手对围在床边的陆家人挥挥手说:“你们先出去,我单独和陆裴说点话。”

    “老爷子,你好好劝劝他,女人多得是,不值得。”陆家小婶这时候还看不清楚状况,小声提醒。

    老爷子顿时一个凌厉眼神丢过去。

    小婶赶紧闭嘴,拉着自己老公灰溜溜先出去。

    其他陆家人见状不敢多废话了,依次离开病房。

    大家一走,病房安静了许多。

    老爷子朝一旁的助理打个手势,让他去守着病房门,省得再有人跑进来,打扰了陆裴休息。

    助理领命去门口守着。

    老爷子重新看向病床的人,古稀却自带冷厉感的脸瞬间沉沉叹了口气。

    不过才一个月,都瘦了一圈。

    因为瘦,皮肤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见,唇上丝毫没血色。

    老爷子怎么看怎么心疼。

    但再心疼,在国外的时候,他已经见识过他更痛苦的一面。

    直接把抑郁症的药当饭吃,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我知道她在哪。”老爷子敛回神,伸手握住陆裴还吊着针管的手。

    听到这句,原本面无表情的男人瞬间看向老爷子。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给我振作一点,你是男人,不能因为一点点情伤就这样作践自己身体。”老爷子继续说。

    “她在哪?”陆裴终于开口说话。

    声音很虚弱和嘶哑。

    “她老家,看起来,她虽然跑了,但没有真正藏起来。”老爷子查到她的行踪的时候,当时有点想不明白。

    如果真的想离开陆裴,大可躲远一点。

    比如出国。

    比如去某个偏远城市。

    但偏偏她居然直接回了老家。

    “她是真的想躲你吗?”老爷子问。

    陆裴皱皱眉,没吭声,过了会声音低弱说:“她知道我不敢抓她回来。”

    原以为,他也觉得她偷偷取钱筹备那么多,是为了躲国外。

    但知道看到她留的那封信。

    他就知道她跟他玩了一场攻心计。

    老爷子不解:“怎么说?”

    “如果我抓她回来,她这辈子更不会原谅我。”陆裴低低说,眼神在灯下越发的暗绸:“但是我也不会放弃。”

    这次晕了那么久,他忽然间有些顿悟和明白他们以后的关系该怎么走。

    她一直抗拒他的安排,其实早有暗示了。

    只是他没有反应过来。

    老爷子顿了下,说:“陆裴,爷爷已经不想干涉你的私事,以后你想娶她都行,但是你得保证你要为我经营好g航。”

    这是老爷子给他的最大的让步。

    陆裴明白。

    *

    陆裴在医院再住了一周就出院了,出院后,他没有马上飞上海找她。

    而是重新投入工作。

    等缓过半个月,他要去上海看看时,待在监狱的秦姝托人传话想见他。

    陆裴一开始不想见她,但是秦姝说是关于孩子的事,他便来了监狱。

    此时,在监狱服刑一段时间的秦姝早已没有昔日贵妇的光彩。

    整个人快速衰老,眼光无神,甚至还有了几根白发。

    她战战兢兢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陆裴。

    眼睛微微湿漉泛红:“陆裴,小姨真的知道错了,你能让我早点出来吗?”

    她受不了待在这里了。

    陆裴没耐心听她哀求:“说说孩子的事。”

    秦姝止止眼泪,伸手想抓陆裴搁在桌上的手,陆裴瞥到,收回了:“说。”

    “陆裴,孩子的事对不起。”秦姝原本打算说谎,比如推卸责任,但是想想这个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了一辈子。

    慕夏早晚会记起来。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陆裴冷清地看着被泪水凃染地苍老无比的秦姝。

    “孩子……是我安排人弄掉的……陆裴对不起……小姨以前看不起慕夏,所以我不想她靠孩子上位……”后面的话,秦姝没说完,陆裴脸色已经从震惊到冷白。

    最后直接站起来,掉头就走。

    “陆裴,你别生气。”秦姝看向走到门口的男人,急得喊起来。

    她知道陆裴生气就会这样。

    “小姨,看来坐3年太便宜你了,你最好给我一辈子待里面。”陆裴咬着牙冷冷说完径直离开。

    秦姝一愣,随即吓得又哭起来:“陆裴,小姨不是故意的……陆裴……对不起……”

    “陆裴……你让我出来好不好……我都主动认错了……”

    “陆裴……我是亲小姨……”

    可惜后面的话,陆裴根本没听到,他早已甩门走人。

    *

    从监狱出来,陆裴订了飞上海的机票。

    慕夏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