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若了然这人有多骄傲就有多倔,她一把抓过来裴琛流血的左手,望向沈牧,“教我。”

    沈牧会意,指导苍若处理伤口,包扎,末了他低声强调,“都没吃饭呢,你们想吃什么,我让人去酒店打包。”

    裴琛低头不语。

    “我随意,裴琛受了伤,忌生冷油腻,给他弄点清淡营养的。”苍若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牧一看苍若这样体贴,马上去一边打电话,裴琛眸光动了动,“吃完就走是吧?那我啥也不吃。”

    最后这句明显是怄气。

    没见过毒舌冷血的裴琛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苍若随意哄,“不走了,那你得多吃点儿,走,我们到沙发上坐,说说你为什么要自残。”

    比苍若高出一大截的男人,任凭苍若挽着胳膊到了沙发,乖得很。

    苍若完全就是老师对问题学生的语气,沈牧失笑的,裴琛竟然很受用,缘分两字真奇妙。

    “没什么,就是心烦了,血又多,放点儿也死不了。”裴琛声线又低又闷。

    “裴琛哥哥,见过献血的,没见过拿血浇花的,我就纳闷了,你要颜有颜要钱有钱,裴氏在燕阳市商圈更是手眼通天的存在,你心烦什么?”

    苍若说完才发觉不知何时裴琛捉住了她的手,她挣了挣没挣脱。

    “我……自从你走了,我天天失眠,一睡着了就做噩梦……梦见溺水了被我爸拎着控水。”

    裴琛说到最后,声音低到了极点,垂着的睫毛猛地一颤。

    “这样啊,那你是心理出了问题,沈医生,你认识好一点的心理医生吗?我想陪裴琛去咨询一下。”

    苍若皱眉剖析,望向了沈牧。

    沈牧曾经多次劝说裴琛去看心理医生无果,“有几个这方面的朋友,裴琛忙没空去,我问了他们都说裴琛得接受心理治疗。”

    果然,裴琛挑目望过来,眼神幽幽阴森森,择人而噬。

    苍若看在眼里,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不烧,有病看病又不丢人,我陪你接受心理治疗好啦!”

    “其实很简单的,就是再现当年那一幕,你和裴董对裴琛态度好一点。”沈牧避开裴琛幽冷警告的眼神,不怕死地插嘴。

    “应该力求完美逼真,我妈不在了,那就雇个和我妈长得相似的阿姨,还有,我这就给裴董打电话沟通,裴琛,你说下叔叔的手机号。”

    苍若不管裴琛臭着脸,解决问题最重要。

    “13……”裴琛声音极低,隐忍着什么。

    很快,熟悉的来电铃声响起,苍若秒挂,“裴琛,你耍我干嘛?不要你的,要叔叔的。”

    裴琛的俊脸埋在阴影里,薄唇抿成一线。

    “你这人……那我问宋阿姨了?”苍若气恼,搜索找到了宋娴琳的手机号。

    “别打。”裴琛捉住了她的手,也不解释。

    沈牧重重地叹口气,“我和裴董委婉说过这个治疗方案,裴董只说了两个字,矫情,显然,裴董不容易配合。”

    苍若想了想,“雇个人顶替裴董?”

    沈牧但笑不语,苍若一转头看到裴琛眼神幽幽,她尬笑了下,“也是,裴琛哥哥身份矜贵又讲究,多个便宜爸爸不合适,那我找宋阿姨说说,让她劝劝裴董吧!”

    “若若,算了,他们离婚多年,说不了三句话就吵架。”裴琛语气淡淡的,极力隐忍着情绪。

    家家一本难念的经,有钱人如裴家只不过是不用为钱烦恼。

    三人随便聊了一会儿,沈牧的保镖送过来饭菜,吃完饭,苍若语气更加坚定,“裴琛哥哥,我应该帮你走出那个阴影。”

    听着人儿甜甜地叫哥哥,裴琛暗黑的心空放晴了许多,俊脸微绷着,“理由?”

    “你也帮我打过伞,呐,等你手伤好了,我陪你去找叔叔好好谈谈,他一直很给我面子。”苍若想着为了裴琛求裴爸一次,裴爸应该会赏个脸。

    如果裴爸再说矫情,那她就得以儿媳妇的身份委婉教育一下,反正教育人是她的强项。

    “那这几天你都在家住?”裴琛定定地看着苍若,没了裴总的咄咄逼人,只有期待和依恋。

    “嗯。”苍若想着他们即便不是契约恋人了,也算是朋友关系。

    “一起吃早饭晚饭,也不分房睡?”裴琛眸光亮亮的,如江畔的星星灯火。

    苍若:……世上没有这样的朋友关系。

    可她说了要帮裴琛,只好点点头。

    裴琛如久旱逢甘霖的树木,一下子生机勃勃,淡淡地睨了一眼沈牧,意思就是还不走?

    沈牧啧了下舌,“得,卸磨杀驴。”转而嘱咐,“苍若,记得三天内别让裴琛洗澡。”

    “我知道,伤口沾了水会感染化脓。”苍若接腔,送沈牧到门外,正要说路上注意安全,被裴琛一把拉回来,摔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