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霆尧并不多言, 只道:“点齐人马, 南下。”

    ……

    想要造反,就要积累基础,不是一句话就能造反成功的。尹羲总有新技术的点子创想出来, 比如设计炼铁的更大的锅炉,提升冶铁的效率,以此来保障军械制造。

    正史上,早在北宋时火药就广泛用于军事,在这个世界的本朝已有比较常见的火药武器,如火箭、火球等等,在京中还有专门隶属兵部的火药作坊,京营禁军就会使用。

    王仲羽作为曾经的神武将军,对这些当然熟悉,便建议燕北军也建立火药火器作坊。这事得到了尹羲的全力支持,她还花了一天时间,设计了三种火药武器,说是比本朝现有的武器更先进。

    尹翔知道王仲羽的能耐,又拨了一笔军饷给他,让他暂时先招募人手,拉起一只两千人的精兵。燕北现在的财政也暂时只能给出这样的条件了,王仲羽也不挑剔。

    尹羲闲时借萧家占着瀛州岛之便扩大对高丽的贸易往来,燕北的大商队不便在南边行走,他只好大肆从高丽购买粮食囤积。

    得到尹翔的同意,萧家后人和家臣后裔也移民部分人到燕北,组建了一只“归来军”由萧驰风带领。

    话说两头,皇帝驾崩时燕王失踪,国不可一日无君,余下皇子晋王势力最大,晋王在妻族、母族的支持下登基称帝。当时不少燕王一派的大臣提议要找到燕王再说,晋王杀人立威,排除异已,朝堂再无异声。

    没有竞争者,晋王顺利荣登大宝,好不威风快活。几乎在他登基的同一时间,他就收到尹氏的奏折,尹翔在他登基之前写的折子,奏本上就已经表示了对他的支持,还说因为“燕王欲凌辱尹姑娘反被随从擒住”的事,此时他上表请罪。

    奏折上还说,等治好燕王的伤后将会礼送他回京,尹氏只愿与朝廷信守太宗旧盟,戍边北疆,为大夏守好国门。

    赵震尧刚刚登基,现在就怕燕王回来反对他,他在军中还有威望,绝对是个大威胁。于是招来心腹李三,带着几个江湖死士北上,带密信给尹翔,若是能杀掉燕王最好,若是尹翔不识好歹拒绝杀燕王,他们就趁此秘密劫杀了他。

    赵震尧知道禁军中有不少赵霆尧的亲信,忙调将自己妻族、母族中的子弟和中立的武官安排到禁军中去,又牢牢把握住禁军的粮草、器械,只盼自己的人早日掌握禁军。此时名份已经,军中确实也有部分人识实务者为俊杰,配合赵震尧的人的。

    除了赵霆尧因为赵震尧登基的事红了眼眶,还有另一个人为此大悲的,就是养在顾家等着消息的顾若兰。原本顾若兰以为告诉了赵霆尧重生的事,他会早些偷偷接走她安置,等到他登基后就会接她进宫封妃。

    之后,她再慢慢独宠后宫,弄死尹羲。

    没有想到赵霆尧那一别,就是几个月,皇帝驾崩,赵震尧登基,名份已定。

    四郎呀,四郎,你到底在哪里?怎么会这样?

    崔氏和顾峰之前还怀着女儿飞上枝头带来荣华的希望的,赵震尧一登基,他们也都灰心了。

    谨小慎微的过了几个月,一日忽有宫中派来的一顶小轿,还有一个太监,找了崔氏要接走顾若兰。

    见对方带着令牌,崔氏又生出念头来,不敢多问,忙让顾若兰好好打扮,送她上了轿子。

    顾若兰就这样悄悄的被送进了宫,现在她也不是臣子的妻子了,只是美貌淫荡之名在外。当时赵震尧虽然捉了赵霆尧和她的奸,可是对这天生娇媚的女子也是念念不忘,其实当时在场的男人都恨不得往顾若兰扑去,不但是顾若兰的倾世美貌,也因为他们都闻到了那屋里的气味。

    赵震尧在凝香殿召见了顾若兰,当时他正倚在榻上饮酒,旁边诸美环绕,可是当顾若兰步入殿中时,六宫粉黛也没了颜色。

    不等天黑,赵震尧就宠幸了顾若兰,一夜未歇。

    品尝到了顾若兰让人欲罢不能的滋味,赵震尧才知赵霆尧当初的无奈,这样的美人娇躯,哪个男人可能抗拒?

    在顾若兰记忆中赵震尧只是一个暴戾的失败者,现在一切都变了,赵震尧居然当上了皇帝。顾若兰开始时抗拒了一下,当赵震尧说赵霆尧会死在燕北,因为他被尹翔兄妹生擒软禁了,顾若兰才吓得不敢反抗。

    顾若兰觉得赵霆尧落入尹家之手就死定了,如她记忆中的一样,尹家人会对他下毒手的。能让她走出顾家的软禁,改变声名狼藉如狗一样的日子的只有眼前的皇帝。

    于是顾若兰含泪从了。

    翌日在赵震尧怀中醒来,她又是一个娇娇弱弱的美人了,纵然眼中还有许多幽怨,只是一种美人之态罢了。

    赵震尧从前笑话赵霆尧淫臣之妻,这时对软语哄着让他爱不释手的美人儿。

    顾若兰忽然哭了起来,赵震尧因问缘故,顾若兰才呜呜咽咽,言及赵震尧和赵霆尧一样,都会逼她,害她身败名裂。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燕王要对她霸王硬上弓,不然就不会放过她,她为了家人除了屈从还能如何?

    赵震尧这时早忘了妹子连环画的剧情因果,况且那画上对顾若兰的心理刻画是真是假,他本也不知。

    赵震尧才说:“原来你是被逼的。如你这样的美人,确实有很多男人争。”

    顾若兰蹙着秀眉:“人人毁谤于我,却不知我真正的性情。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赵震尧奇道:“原来美人也爱读陆放翁的词。”

    顾若兰一直被软禁着,也没有人会在她被软禁的时候送她一部《燕北词集》,她尚还不知道尹羲已经把她能默写的诗词全出版了,把她不能默的也出版了。这首词她第一次做的时候是在王伯羽面前,外人也不知。

    顾若兰惊道:“陛下怎知陆放翁?”

    赵震尧道:“难道只有楚王才爱诗词吗?《燕北诗集》、《燕北词集》还有限量版的《古文集》我也都读过。”

    顾若兰完全蒙逼了,问道:“这是什么书?”

    “你不是读过陆放翁吗,怎么不知道呢?”赵震尧简单提起“燕北惠民书斋出版”的一些书,语气也有艳羡之意。

    顾若兰只听了几句,俏脸如霜,身如坠入冰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但尹羲是重生者,尹翔或者尹羲,总有一个是穿越者!难怪能害得四郎失了皇位,还连累了她!

    顾若兰心中盘算着,此时去和赵震尧争那些诗词是自己所作也太迟了,她是后来者,无法证明。她真实的国学功底又不能抛开古诗词原创几首与那些同等水平的,否则还能让别人相信她的才华。

    顾若兰一口气堵在胸膛,咽不下去、吐不上来,只对尹家兄妹咬牙切齿。

    顾若兰柔柔道:“陛下,尹氏盘居北疆,恐有不臣之心,陛下应该早日削藩……”

    赵震尧这才冷冷看着她,说:“你一个姬妾,想教朕怎么做皇帝吗?”

    赵震尧不是不懂收拢权力,可是朝廷前年打北朝,去年打了吐蕃,国库打空了,燕北一乱,朝廷拿什么来打?况且现在他初登大宝,赵霆尧还未死,朝堂上许多人心尚未归附,削藩是空叫几声,尹家就放下权力,把所有土地和财产都恭恭敬敬送到他手中来的吗?

    顾若兰说:“臣妾也是为了陛下好……”

    赵震尧听到“臣妾”的自称,不禁感到好笑,他虽然在床上叫着一些肉麻的话,也觉得她可口之极,可没有想过册封她。

    他是暴戾脾气,可他不是智障。顾若兰不是清清白白的名门闺秀,是身败名裂、人尽可夫的荡妇,睡她并不需要付名分的代价。如果要封妃入册,朝堂才要闹翻天去,给他自己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