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作为一个人类,在这情况下, 感冒是很正常的事。还好,虽然总是被称呼为女神冕下,但她从没有忘记自己是人类这一点, 日常药品都是常备的。

    在吞下去两片特效药之后, 阿娜丝塔的神智逐渐清醒。

    “遗忘他, 就是遗忘快乐?”

    阿娜丝塔对于童年的记忆很模糊,但她印象中,自己作为一个乡野孩子很是皮糙肉厚,很少生病。

    唯有一次生了重感冒,正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在林子里淋了一夜的雨。

    那时候高烧不退,她糊里糊涂的, 能隐约听到父母在低声交谈, 担心她会不会就这么病死了,又止不住抱怨,说她就算病死了也是活该。

    谁家孩子大半夜不回家, 在外边淋雨呢!

    他们甚至还在病床前谈论,会不会就是因为她自幼的古怪,所以才被那些会专门抓走小孩子的妖精盯上了。

    而同样因为她的特殊,所以逃了回来。

    这种事从没发生过。

    他们说,村里已经有其他人在担心,阿娜丝塔就这么逃回来,或许会把那些妖精引回村子里,带来不幸。

    要知道,妖精可是很记仇的,如果它们拐不走阿娜丝塔,却将村内其他的孩子抓走怎么办?

    承受着村民们的闲言碎语,似乎正是阿娜丝塔的父母,下定决心将她送去神殿,从此斩断关系的契机。

    如今看来,这件事还可能是诅咒的根源。

    阿娜丝塔觉着很荒诞。

    如果这段记忆真实无虚假,没有潜意识在作怪添油加醋一番,那他可太……脑残了!

    说什么让她等着,别忘掉他,那当时直接把她带走不行吗?

    传说里拐小孩的妖精,那也是连哄带骗的拐,断然没有自说自话一番之后,让小孩主动跟着,不跟着他就会下诅咒的道理。

    小孩子哪能想那么远嘛。

    而且他说以后一定会回来找她,也根本没来。

    利维坦又不恋童,祂跟自己第一辈子,最初在一起的时候,她已经成年了。

    总之,很莫名其妙。

    动机不明,阿娜丝塔甚至有些担心,自己该不会只是太过倒霉,遇上了个报社的疯子吧?

    那种家伙在原世界里其实非常多。

    不过……

    果然还是有意为之,否则也不会在百年之后,还搞出个冒牌货来兴风作浪。

    阿娜丝塔这样想着,将脆土豆片咬的咯吱作响,仿佛是在咬那个万恶之源的耳朵。

    空间跳跃带给她的不光是疲劳,还有空乏,对于味觉刺激的渴求让她根本不能满足于病号餐。

    不知不觉就吃了三盘子,直到机械性的想去拿第四盘,发现恒温箱里已经见了底,阿娜丝塔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么化悲愤为食量。

    这样太颓了。

    她强打精神,去给所有关心过的人报了平安,转头发现监控室里一片红灯闪耀。

    冲过去一看,发现是因为入秋之后,接二连三的飓风,让一些海边居民苦不堪言。

    这个季节,很多人都在将先前捕捞上来的鱼晒成干货,这样才能保证,接下来无法出海的日子里,不至于只能刨土豆吃。

    再这样下去,那些晒在外头的鱼,恐怕就要被雨水泡烂了。

    阿娜丝塔揉着已经圆滚滚的小肚子,心说刚通电果然还是不懂得利用。不靠天吃饭,用机械烘干多好嘛。

    如果一时没法制造或者修好那么多机械,至少也应该把旧时代的科技学起来,至少能有个准确率高一些的天气预报,在暴雨到来之前,将晒在海边礁石上,那些一旦涨潮了就收不回来的鱼收回来。

    不过,远水救不了近火,是她去施展一下神迹的时候了。

    反正关于诅咒,她就算被突然塞了一手线索,却也没有调查的条件,不能陷在里头,一味划水不工作。

    于是,她闪现到了风暴最严重的的地方,找了个好位置,跳起了止息之舞。

    这种程度的风暴,不靠这种近乎于舞蹈的仪式,去用肢体动作来随时感受,并控制魔力与风的走向,是无法解决的。

    女神之舞很快吸引了居民们的目光。起先还只能在窗后看,后来雨势稍减,就有很多人冒雨跑出来围观。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有巨大的影子略过。

    风暴之龙竟然也来了,它驻足在了不远的礁石上,凝神看着这一幕。

    它大约是对普通人用了障眼法,所以并未引发轰动或骚乱。阿娜丝塔被他的目光盯的不舒服,但最终还是决定假装看不见。

    毕竟对风暴之龙来说,这大概就跟看后花园里的土拨鼠没什么区别吧。

    等这一曲舞毕,阿娜丝塔也觉着消化的差不多了,刚要一个闪现术离开,突然体内的魔力奔腾翻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