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父亲的身份所赐,虽然同样是实验者,可她比余下的那群人稍微多了一些特权,所里的研究材料和人员档案她可以看到。

    她的记忆不会出错!她们既然不是从研究所里离开的,然而身上却又带着研究所的标记,那么答案就只剩下唯一的一个。

    有逃离的幸存者仿照研究所的制度,重新建立了新的控制单元,所以崔舒妮才会说出“初代品”之类奇怪的称呼!

    可惜崔舒妮被抓捕归案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起过实验的事,咬定就是自己一人策划的,跟别人无关。

    只是不知道当时她脱口而出的那个“ta”究竟是个男人还是女人了。

    她看了看正被抬下楼去的尸袋,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奇特的猜想。

    可就是那一瞬间,她立刻就摇了摇头,否定了之前的怀疑。

    卫源?

    怎么可能!

    他虽然住在她家隔壁,可他从始至终就跟研究所没关系啊。

    他有一个完整温馨的家庭,他堵得学校,他成长的历程都和她没有关系,他怎么可能知道研究计划和流程?

    所以果真是发生了意外么?原本应该只忠诚于主人的试验品爱上了别的男人,然后因为求而不得的痛苦选择了死亡?

    她正想的出神,冷不防肩膀被身后的人拍了一下,登时被吓出了一声的冷汗。

    回身一看,原来是靳海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叫你你都没听到。”

    男人笑着说道。

    见到他,她的心情微微舒缓了些,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现场太干净了。”

    听她这么说,靳海洋微微点了点头。

    “我去看了一眼楼梯的监控,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进出这个房间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卫源,另外一个是文元馨家里派过来的家政,报案人也是她。”

    “文元馨的母亲就在门口,我已经让高大尚陪着她去法医中心,等一下不是还有尸体辨认和解剖通知?”

    虽然文元馨看起来像是自杀,现场也有遗书说明了动机,但靳海洋始终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相信沈留白也是跟他同样的想法。

    果然,她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没错,我对这个现场和死者本人都有很多的疑问,刚好可以请文女士替我解答一下。”

    文元馨的母亲文茜,是一位温和柔顺的女人,这一点跟她的女儿完全不一样。

    她今天是被管家搀着来的,消瘦的身体摇摇欲坠,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晕厥过去。

    “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看一眼馨馨?”

    一句话还没说完,这个保养得宜的贵妇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沈留白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将辨认需要遵守的规则给两人讲了一遍,然后默默让开了解剖室的门口。

    她没有跟进去,而是选择让郑磊负责,很快,一声凄厉的悲鸣就从解剖室里传了出来,而后就是兵荒马乱的惊叫声。

    文女士因为伤心过度晕厥了过去,被紧急送到了休息室静养。

    不管文元馨做了什么,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母亲牵挂她,为她伤心欲绝。

    而她沈留白呢?

    如果她当时没有熬过去,如果她死在了那些个考核评估之中,她妈妈会不会只是平静的记录下她死亡的原因和时间,一如她完美记录自己年幼时的每一个变化一样,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呢?

    这么看起来,果然还是自己可悲的多。

    第227章 文太太和侯先生

    文女士很快在休息室里清醒了过来,虽然她依旧不住的哽咽,但情绪比之前要平静了许多。

    “那的确是我的女儿馨馨。”

    她轻声说道,苍白细弱的手紧紧抓着身边的管家。

    “老陆,扶我一下,我要坐起来。”

    “夫人,您还是这样躺着说吧,或者我代替您回答问题,您觉得我说的不准确可以补充。”

    “您的情绪很不稳定,过于激烈的情绪波动会加重您心脏的负担。”

    管家轻声说道。

    文女士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沈留白。

    “法医小姐,老陆一直在我家工作,馨馨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的事情他也很了解的。”

    一提到女儿的名字,这位孱弱的贵妇就忍不住再度红了眼眶,满脸都是遮掩不住的悲伤和绝望。

    她这个样子,明显是不能回答问题的。最后还是靳海洋提议三人换一个房间再谈,留下裴耀和高大尚陪同文女士静养一会儿,平复一下痛失爱女的打击。

    “我叫路中军,是文家聘请的管家,从我二十岁开始就进入文家工作,我父亲是问老先生的生活秘书。”

    严肃沉稳的中年人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