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堂:“你早该来找我。”

    展琛没有等他回来,没有和他商量、没问他有没有办法,就一个人擅自变成了两层楼高的大机甲,他能理解。

    展琛不肯交出他,被终端机强行回收,暂时失去了记忆,他也能理解。

    “可你不该在重置时间以后,决定一个人来解决这件事。”

    俞堂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这是你的宇宙,所以它也是我的。我已经变得很厉害了,我读了很多书,能做很多事,能帮上你的忙。”

    他这段时间都一直在反复想这件事,直到今天,见到那个游戏负责人,才终于得到了明确的答案。

    倒转时间是会重置记忆,但不该这么巧,每一次的钟散,都偏偏买到了封青。

    这里面有太多不可控的变量,不是每个人在每一次都会做同样的选择。任何一个细微的改变,就会成为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让整条世界线出现偏差。

    哪怕一个最不起眼微小改动,都可能让两条本该相遇的人生轨迹彻底分开。

    每一个新的钟散都能恰好买到13号,是因为每一次,都有一个游戏负责人在暗中操纵,让变成13号的封青落到钟散的手里。

    ……

    展琛是商城的负责人,一样在高维度,一样一直都有机会这么做。

    “你不来找我,也不让我想起以前的事。如果不是因为发现了这本书里的阴谋,不是察觉到了这个游戏世界对我的威胁,你甚至根本不会让我第二次加入穿书局。”

    俞堂抬起头,一件件翻旧账:“即使是我回来了,加入穿书局,你也从没打算过让我想起来。”

    “你急着找我,只是想把我被骗走的粒子还给我。”

    “如果我只是按照规定完成任务,根本不会遇到庄域,也不会听到他的提醒,想起我在找你。”

    “如果我不想去看那条小海豚,也不会同意转去后勤专业,搬进你的宿舍。”

    任何一条岔路口,哪怕稍有一步走错,他就永远也不会再遇到展琛。

    展琛会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一个人活在轮回里。

    他住的地方永远有会翻书的机器人,永远有牛奶和饼干,但没有会来偷饼干的电子风暴,也不会有人看那些被逐页翻过的书。

    电子风暴一旦恢复完全,就会永远离开这个维度,回到宇宙的深处。

    粒子级文明是从不群居的,强行靠近只会互相吞噬,停留在一个地方过久又会吞噬维度,把所在的空间最终压缩成一个没有大小的奇点。

    他们是宇宙永远的流浪者,是没有归处的星云。

    展琛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轻声道歉:“是我的错,小光团——”

    他的话音顿了顿,抬手碰了下俞堂的眼睫。

    展琛把所有话吞回去,伸出手,把俞堂拥进怀里,轻轻亲了下他的发顶。

    ……

    已经很出息的大光团骤然凝固。

    所有正在被翻和亟待被翻的旧账,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碎的连拼图也拼不起来。

    俞堂张了张嘴,热意飞快蔓延,一路钻进衣领,又滚烫地透过衣料溢出来。

    系统瞪圆了摄像头:“宿主,你发光了!”

    俞堂:“……”

    系统被小蓝卡和小红卡轮流敲了脑袋,追悔莫及,后知后觉闭上嘴。

    展琛忍不住笑起来。

    他摸了摸俞堂的头发,抱起俞堂,力道和缓地放在沙发上。

    他和时霁借了课外书补课,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举动。耳根同样返出不同以往的热意,和颈间那个红通通的牙印连着,身上暗淡的颜色也像是被补了淡淡的一层。

    “回去以后,我会好好道歉。”展琛说,“我们要先想办法放封青走。”

    说起封青,俞堂也忍不住皱了下眉,眼底的神色跟着微沉。

    ……他也一直在想这件事。

    那个游戏负责人至少有一句话没有撒谎,从封青进入这个游戏起,整个游戏世界的最终进化就已经开始了。

    这种进化是没人能够阻止的,即使是游戏负责人,也只能利用那张“game over”的卡牌强行离开游戏。

    “你把游戏世界压缩成奇点送出去,反向吞噬了外面的世界,大量消耗了游戏世界原本积攒的能量,也强行延缓了这个进程。”

    展琛说:“但这样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游戏世界扩张损耗的能量,早晚都会被重新补足。

    留在这个空间内的人还在被持续剥夺颜色,等所有人都变成线条,这片风暴眼就会彻底进化完成。

    “要先弄明白封青的世界核心究竟是什么。”

    俞堂坐起来,抱着膝盖挪了挪,靠进沙发里:“他毕竟不是自然形成的电子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