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风这么一介绍后,大家对马上要上电视不那么紧张了,甚至还有心情说笑起来。

    交代完后,拍摄继续。吴文风捧着一杯热茶在现场四处一转,指指灯光、机位。他走到了摄影师李达的机位前,说:“小李,给我看看镜头。”

    “诶,您看。”摄影师李达让出了位置。摄影机遥感由远及近,捕捉到的几个画面吴文风都很满意,但他看了一会儿,脸色突然变了,低斥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画面有什么问题吗?”摄影师摸着下巴检查监视器。

    吴文风指着画面上的尤白薇。

    他特意交代过,这次要捕捉现场青春洋溢,活力满满的学生风采,而李达频频抓拍的这个尤白薇,脸上明显的手术痕迹还没有消,又穿得艳俗珠光宝气,这传达出了什么样的价值导向?

    摄影师李达是个实诚人,虽然摄影技术一流,但在人情世故方面略有欠缺,吴文风嗓门一低,立刻懵了,他以为陈周中交代的这事吴文风是知道的,甚至是吴文风亲自授意,实话实说:“陈助不是说这女孩儿的爸爸是校董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糟糕了,正撞在吴文风枪口上。

    吴文风自己出生极好,是富三代,从不看人脸色,只有别人看他脸色的份,对艺术追求更是极高,一个什么校董就妄想毁掉他的节目?做梦。

    “陈周中呢?”吴文风低吼道:“把陈周中给我叫来。”

    半晌,陈周中夹着尾巴来了,“吴,吴导……您叫我?”

    吴文风先发制人,“怎么回事儿?”

    陈周中要机灵些,四处一看,就知道发生什么了,忙解释说:“那女孩儿的爸爸是尤总……”

    这下,吴文风面色总算出现了一丝动容。

    难怪这么硬气,尤家在a市的确有点家底,所以陈周中开了个后门。但那又怎么样?

    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管什么尤总,鱿鱼?

    吴文风说:“我管他什么总,做节目都给我好好拍,别整这些歪门邪道的,还有,”他横了陈周中一眼,说:“吞的那些礼,尽快给我吐了,真被我逮着,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文风撂下狠话就走了。

    留陈周中战战兢兢,立马打电话给尤国强助理,将那两提茅台给退了。他出了一身冷汗的回来,对李达摇了摇头,说:“真没想到这事弄成了这样,算了算了,你好好拍吧。”

    不用照顾什么关系户,李达这下想拍谁就拍谁。

    他镜头一下对准了正在与领座巧笑嫣然的唐棠。

    镜头拉近,特写,聚焦。

    定格金色阳光在睫毛上跳动的光圈,捕捉嫣红嘴角扬起的弧度,还记下了那微微从唇缝间露出的贝壳般的白……

    窗外大片大片的火红杜鹃花热烈盛开,映得室内也春意盎然,而女孩儿的笑脸比那花朵更娇更俏更迷人。

    摄像机的另一角,吴文风也两臂抱在胸前,高深莫测地盯着监视器。

    他的表情除欣赏之外还有一丝的凝重,像是见到艺术品后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这是他从影这么多年,第一次发掘这么适合镜头,这么漂亮迷人的脸庞。艺术家的直觉告诉他,这女孩儿,一定,是一定,会大火,当然,如果她愿意从影的话。

    *

    红底黑色高跟鞋踏在实木地板上,穿着黑色套裙的女教授第一个出现在音乐室,她身姿窈窕地坐在钢琴前,弹出一串动听的音符:“多多多米索,米索米索米……”

    “大家,你们可以叫我lily,上课前我想先问一下大家,你们有多少人以前学过乐器?”

    他们的第一节 课是声乐课,主要学习乐谱和声乐。

    问题一抛出,几乎所有同学都举起了手。

    “学过。”

    “我从小就在少年宫学唱歌。”

    “我学的是架子鼓。”

    “我小提琴和钢琴都会一点。”

    “我还会唢呐!”

    大家争先恐后地炫耀自己的才艺,只有唐棠一个人没有举手。

    当所有人都举手时,不举手反而成了异类,lily看见了安安静静的唐棠,问:“唐棠同学,你学过什么乐器吗?”

    唐棠摇了摇头。

    乐器她真没学过。

    她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平时醉心科研,没什么时间送她上艺术特长班,往往是把她往图书馆里一扔就是一天。

    所以唐棠耳濡目染成绩一骑绝尘,智商一直逆天的好,但没有学过一天乐器,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游戏,她觉得自己估计也会和她的父母一样在大学里做一辈子科研。

    其实lily对唐棠很有印象,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儿,见过一面就难以忘却,而且她十分爱才惜才,听过唐棠一次唱歌就记得她那曼妙的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