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抢了我一块地。”徐之骥抿了抿唇,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视线落到了放在角落的青花瓷花瓶上。

    就知道他爸会揪着这件事一直问他。

    问就算了,到最后还会归咎于他身上。

    这种情形,他从小到大经历多了。

    徐江涛又问:“怎么说是抢?”

    “不正当的手段还不是抢?”

    “那他怎么要弄你?”

    “我让人举报了他那些不规矩的小动作。”

    “你确定是小动作吗?”徐江涛泼了他一盆冷水,说话都带着批判的意味:“说了多少次了,别掺和恒远那趟浑水,陈明远背后是搞黑的那帮人,手段多着呢。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把你我搬出来都不管用。”

    “我没说要你帮忙。”徐之骥不以为然。

    “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这个做父亲的,能不管吗?”

    “反正我有分寸,也不需要你管。”

    徐江涛嘴炮又上来了:“分寸分寸……这么多年你最拿手的就是擅作主张、独断专横。”

    徐之骥根本不想听他说教,眼神也冷下来,耐心耗尽,火没憋住。

    他不耐烦地道:“你要这样说的话,那我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余地。”

    话一说完便站了起来,单手掸了掸衬衫袖子上的褶皱,越过徐江涛,径直往门外走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不想在这天跟徐江涛吵。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人在江湖哪有不湿身的。

    这个道理,徐江涛不可能不明白。

    恒远用不干净的手段做生意。

    徐之骥以他的脾性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他对自己这个父亲的秉性也很了解,什么都是稳妥最好,一切事情都必须为他的职位让路,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职位的事都不允许,哪管什么父子情深。

    所以当初他选择从商,徐江涛是一万个反对。

    认为这容易让人抓到把柄。

    可把柄这东西,哪怕你什么也不干,也有人能给你安一个。

    所以最重要还是得自己立起来。

    要不是有徐爷爷以命要挟给他护着,他这生意,可是极可能被徐江涛捣腾得渣都不剩,哪有现在如日中天的盛况。

    第105章 苦丁茶

    徐之骥不过在宅子内逗留了区区十几分钟。

    喝了杯简简单单的苦丁茶。

    便又重新走上了那一条曲径通幽的小径。

    助理战战兢兢地跟在身后,什么话也不敢说,也不敢问接下来去哪儿,生怕惹这个上司继续生气。

    其实在他眼里,这两父子不仅长得像,连带着脾气也像,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这话,他当着谁的面也是不敢说。

    倒是徐夫人宁瑜从宅子飞快地跑出来,匆匆忙忙地喊住了儿子:“之骥,先别走。”

    徐之骥的背影凝住,脚步缓了缓,但并没有停下。

    似乎并不想理会。

    但身后的宁瑜又喊了声:“之骥!”

    嗓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啪嗒啪嗒作响。

    徐之骥终归还是停下来。

    他单手插上西装裤袋,转过身抿着唇,神色冷寂地向他跑来的母亲。

    宁瑜走到他跟前还有些喘不过气。

    手放在膝盖上半蹲着缓了一会儿,才露出个温柔示好的微笑,对儿子说:“你爸又惹你不高兴了吧?”

    她向前走近儿子一步,想试图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抚,但最终抬起的手还是放下了。

    对着自己这个儿子,她也是不敢说一点重话,也不敢随意亲近。

    从小照顾这个儿子的不是她。

    儿子长大以后,她想亲近,可他没给她这个机会。

    这么多年,到底是错过了。

    宁瑜心里是思绪万千,翻云倒海,可对着儿子也只能继续露出微笑温着声音道:“你爸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怪他。”

    徐之骥看见母亲喘着气的模样,简简单单「嗯」了一声。

    他对着母亲的脾气显然要温和许多。

    起码是能够平心静气地谈上几句的。

    不然也不会停下脚步。

    但此时的他一反常态,别过头,「嗯」了一声后继续保持缄默。

    宁瑜看向自己的儿子。

    他身材高大五官深邃,只是此时领带失去踪影,衬衫领口微微扯开,脸上神情冷然一片,看着有些烦躁和颓然。

    这两父子,丈夫令她不省心,儿子令她担心。

    宁瑜长长叹息一声。

    思索片刻,还是斟酌着问:“儿子,恒远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就一直让他这样吧……”

    确实,陈明远自从知道他举报了恒远的不合规操作之后,就已经在背地里使些小手段,当初找人攻击徐之骥就是陈明远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