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二婶怎么了?”

    许曼的声音带着急色:“书贺,你现在有空吗?”

    晏书贺:“我在家。”

    许曼:“那你这会儿回老宅一趟吧。”

    听着她语气不对劲,晏书贺放下衣服,挠了挠贝塔的脑袋,边往玄关口走边问:“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是晏则安。”许曼叹了口气,“这小子下午回来就不对劲,我问他怎么了,他怎么都不肯说。刚才我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听阿姨说喝了一下午的酒。”

    “他最听你的话,我就想你回来帮我问问。”

    晏书贺换了鞋,捞起衣架上的外套。

    开门时动作微顿,随后说:“行,我现在回来。”

    从碧湖湾开车回老宅,路上只需要二十分钟。

    今晚车少,晏书贺从高架过去,到家才刚刚十点。他将车停在门口,熄了火没立刻下去,脑海中思索着最近这段时间晏则安的动向。

    似乎并没什么不如意的。

    晏书贺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家里,晏则安低垂着眼睛说他后悔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今晚这小子喝酒有三分之二的可能性,是因为从嘉。

    轻叹一声,他拔了车钥匙开门进屋。

    绕过玄关口,扑面而来的酒气窜进晏书贺的鼻息间,他拧了拧眉。

    楼梯旁站着的许曼看见他,几步迎上来:“书贺,今晚实在是麻烦你了。”

    “没事儿,我在家也是闲着。”晏书贺将视线收回来,垂眸看着许曼:“二婶,您去睡吧,我陪他坐会儿说说话。”

    许曼拍了拍他的手:“行。”

    等到许曼离开,晏书贺单手插兜慢慢走到晏则安跟前。

    低垂眼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晏则安喝的正畅快,眼前的光景被黑影遮住,他眯着眼睛抬头看过去,迷蒙的视野间,他看见了自己那位很少见面的三哥。

    小声打了个酒嗝,低声喊:“三哥……”

    晏书贺抽出手捏着裤子拽了拽,坐在他身侧问:“嗯,怎么了?”

    “三哥,我这些年……是不是挺混的。”晏则安喝的有些多,咬字都有些不大清晰。

    晏书贺挑眉:“没有,怎么这么说。”

    “有!”晏则安眼尾染着红,偏头捏着玻璃杯说:“我比不了我哥,也比不过你,我就是个废物。”

    晏书贺从来不惯别人醉酒嚷嚷的毛病。

    听他这么说,嗤笑道:“你如果不亲口承认,我可能都要忘了。”

    晏则安看向他:“什么忘了?”

    晏书贺嗓音寡淡:“忘了你的确是晏家最败类的那个。”

    “……”晏则安眼神恍惚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败类。”

    晏书贺附和:“对,不仅是败类,而且还是个渣男。”

    他说什么晏则安便跟着说什么。

    嘀咕了会儿,晏则安像是酒劲儿上来,手里的玻璃杯都捏不稳,哐当落在桌上。他撑着软成泥的身子慢慢转身,靠着茶几沿盯着晏书贺。

    过了好久,才一字一句的说:“三哥,我就那么让人讨厌吗?”

    “什么意思?”晏书贺靠着沙发,垂眼给从嘉发消息,语气浅淡:“谁惹到你了。”

    晏则安的喉咙里像是被堵了石头,硬的不成样子:“我做错了事情,我会学着改正,也会想办法去弥补。可是……可是为什么连机会都不肯给我。”

    晏书贺指尖微顿,抬起眼皮,凉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谁不给你机会?”

    然而晏则安没有回答他,耷拉着眼皮,小声重复:“是我弄丢她了,是我弄丢了……”

    两句话一结合,晏书贺便明白了过来。

    低眼看了看手机屏幕,从嘉刚给他回过来:【困了,等会儿就回。】

    沉默片刻,他莫名将聊天框里的话删删减减,最后只发送了好的。

    晏则安双颊通红,喝的不省人事。

    客厅里,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趴在茶几上,各自沉默着互不干涉。

    等晏则安趴够半个小时,晏书贺才起身,将人半拖着拽上楼。推开他的卧室,将人丢在床上,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将被子拉到他身上。

    转身要走时,视线被衣柜旁的纸箱所吸引。

    晏书贺没忘记。

    这是从嘉留在湖心公园那边的东西。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晏书贺慢慢弯腰蹲下去,怀着不甚平静的心情翻开纸箱,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

    糖纸、口红、相框以及绘画本。

    这些都是从嘉曾经的东西。

    他伸手拿出相框,夹层里是晏则安与从嘉的合照,她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连嘴角的弧度都透着难以掩盖的愉悦。

    这应该是两人刚结婚的时候。

    晏书贺记得,有小半年他们感情挺好,就像一对普通的新婚夫妻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