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白雾之中,不知从哪里劈开道口子,光晕照了出来,让雾霾天也有了几丝明亮。

    长台阶上晏书贺牵着从嘉,与身后的墓碑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

    许曼跟滑雪山庄那边提前定了房间。

    今年好不容易大家子人出门过节,当然得办得妥妥帖帖。除却远在国外的晏则安,和常年不归家的晏书贺大哥,二十九这天早上,晏家几个男人开车,全家直奔山庄。

    抵达地方后,服务员将预定的房卡依次分好。

    原本是晏书念跟从嘉两人住套房,但房卡刚到手,刚上大学的小姑娘就被晏书贺以新学期涨生活费为利.诱骗得团团转。

    他们的房间都在三楼。

    晏书贺直接在几个长辈的视线下,拽着从嘉的手熟门熟路走进了房间。

    身后孟婉茹气急败坏地骂:“千防万防自家难防,肯定又是这个小兔崽子非要强逼着嘉嘉跟他睡一间屋子,我还不知道他。”

    “行了行了,你少说几句吧。”晏父头疼地拉着她赶紧走。

    房间门被晏书贺合上,他四处看了几眼:“环境还挺好的啊。”

    “还不错。”从嘉打量着卧室,偏头问他:“你睡哪间?”

    晏书贺脱掉大衣:“我都行。”

    从嘉了然地点了点头,拿着行李进了小点的卧室,把东西放下:“那你就睡隔壁吧。”

    “……”

    晏书贺眼神一顿,“你不跟我睡?”

    从嘉无语地侧目看他:“你真以为阿姨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啊。”

    “订套房就是为了防患未然,让你别作妖。”

    从嘉拉开羽绒服拉链:“懂?”

    滑雪山庄是在双和某个镇子的半山上,今天一行人起得早,赶过来现在也已经差不多快五点了。从嘉昨晚被晏书贺拉在沙发上折腾了好久,在车上要不是有孟婉茹和晏书念跟她说话,恐怕当时就已经昏睡过去了。

    今下午的主要安排就是休息。

    这会儿她也困得不行,拉上窗帘打算睡会儿。

    而她忽视了晏书贺的厚脸皮,刚把衣服脱的只剩下内搭躺上床,腰间就落下一只手。

    酒店里的床太软,从嘉感觉自己睡在云朵里。

    眯了两分钟又忽然惊醒,她感觉不舒服,翻了个身缩进晏书贺怀里,环抱着他的腰闻着熟悉的味道。

    晏书贺问:“要我陪你睡?”

    “你都已经上床了。”从嘉说,“还不能让我好好利用一下。”

    晏书贺被她逗笑:“□□可要收钱的。”

    这人怎么话这么多。

    从嘉把掌心盖在他脸上,迷迷糊糊地说:“下个月给你涨零花钱。”

    “这还差不多。”

    晏书贺轻声笑起,脑海中思索着别的事情。

    怀里的人没再跟他说话,连呼吸都逐渐变得平缓。她微微仰着头,鼻尖蹭着他下巴,温热的吐息起起伏伏。

    ……

    这一觉从嘉睡到了七点半。

    醒来时,晏书贺没在房间里面。

    在路上跑了一整天,衣服都已经脏了,再加上睡的出了浑身汗。从嘉拿着干净衣服去洗澡,打算结束后收拾收拾找到晏书贺去楼下吃饭。

    只是没想到,她换了衣服头发也已经吹干,晏书贺都还没回来。

    从嘉拿上手机去了隔壁房间,敲开晏书念的门:“念念,你看见你三哥没有?”

    “三哥?”

    晏书念眼中飞快地闪过笑意,随后摇头:“我没见着啊,是不是下楼去了。”

    从嘉心下觉得奇怪道,迟疑的问:“不会吧。”

    “爸妈跟二叔二婶刚才也都下去了。”

    见晏书念这么说,从嘉才勉强信了晏书贺在楼下。她叮咛了几句,让晏书念记得吃饭,拿着手机转身走进电梯间,边给晏书贺打了通电话。

    然而电话那边没人接,从嘉觉得不对劲,下楼又找了一圈。

    不仅没见着晏书贺,更是连其他人也没看见。

    走到大门口时,手机震动一声。

    从嘉低头解锁去看,才发现是晏书贺发来的消息。

    【111:来后门。】

    后门?

    从嘉迎着路灯左右看了看,最后找到经过的服务员。问了路后,她才踩着昏黄的路灯光影,从石子小路上穿过,慢慢靠近酒店后门口。

    那扇门近在咫尺,从嘉给晏书贺拍了张照片。

    又问:【是这儿吗?你在里面干嘛?】

    【111:我有点事情,你推门进来就能看见我。】

    从嘉揣着狐疑的心思,走近那扇门后,伸手推了一下。

    门朝旁边打开,可是站在门口向里看去,后门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从嘉拧着眉打开手电筒,只想着晏书贺要是敢玩她,今晚一定把他锁在门外面。

    一边伸出脚踩出门槛,一边喊:“晏书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