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漫若有所思跟她回去。

    “可查到是何人干的?”

    “萧公子说与大皇子有关。”

    “帮我送一份谢礼到萧府,算了,我亲自送。”

    刘婆子将她拉到成衣店换了身整齐的衣服才让她在街上走。

    姜漫想起医馆门前那人,问她:“你可知道京城之中穿黑衣,佩长剑之人?”

    刘婆子嘴角一抽:“这样儿的人不说上百,几十个总有,咱们侯府的侍卫就是这样儿装扮,哪个知道你找的什么人?”

    姜漫凝神细思:“此人不是寻常会武之人,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死人的味道。”

    刘婆子毫不留情嗤笑:“什么死人味道,你——”

    “死人的味道?”刘婆子猛地瞪大眼睛,将她带到一边,“嘘。”

    “我怎么觉得,你说的那人,那么像明辉阁之人?”

    提起明辉阁,姜漫心便一沉,她还欠那人一条命。

    ***

    明辉阁。

    林见鹤踏雪无痕,所过之处一片静谧无声。

    众黑衣人屏息凝神,不敢稍有动静。

    林见鹤浑身戾气很重,他将沾血的衣袍扯下,掌力将其化为碎片。

    他眉头紧皱,目光嫌恶:“将那洞穴中的老虎尸体处理了。”

    他强调了一句:“处理干净。”

    “是。”两个黑衣人影子一般出现,领命而去。

    京墨:“大皇子那边——”他已查清来龙去脉,确实是大皇子动的手脚。

    他心中还有个疑问,以主子的功力,不可能察觉不了。大皇子素来愚蠢,雕虫小技,不可能伤了主子。

    林见鹤顿了顿:“让梁玉琢教训一顿。”

    “是。”京墨皱眉,这是不杀的意思。大皇子屡次找死,主子却一直留着他的命。

    林见鹤厌恶血。

    他平日里喜恶难辨,旁人很难分清心情好是不好。

    他对一切都很讨厌。

    从未见他因什么而高兴。

    京墨只知道这条命是主子的。不高兴就不高兴,他无所谓。旁人要对主子动手,那不行。

    大皇子,他想杀很久了。若非主子不许,他早就动手了。

    “主子的腿可需要大夫?”

    林见鹤冷冷撂下一句:“不必。”

    内殿的门被他用掌风甩上,发出“哐当”一声。

    京墨抱剑,面无表情,守在门外。

    林见鹤飞身落入浴池,任由流动的池水冲洗身上血腥。

    他伸出双手,抿唇,狠狠搓去血污。

    双眸冷眼看着,脑海里浮现出昨夜之事。

    他冷冷的,低低的笑了一声。

    那笑声狠戾而冷漠,仿佛一具濒死的尸体发出的。

    明辉阁之人到了林见鹤跟姜漫昨夜待过的洞穴,训练有素,悄无声息潜了进去。

    他们潜到深处,火把将黝黑的洞穴照得煌煌如昼。

    饶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见过死人无数,看到眼前景象,他们仍倒吸了一口寒气。

    “这——”

    有人瞳孔骤缩,冷汗瞬间便流了下来。

    “不许退!忘了主子的吩咐?处理干净!”为首之人挥手,众人立即硬着头皮上前。

    从血泊蜿蜒,看得出这是一头不小的老虎。

    可他们铲起来的,全是一地残破的碎肉,根本找不到完整的骨头。

    这一幕让人不寒而栗。

    不难想象,老虎是如何在主子手下化为一地残渣的。

    他们想起旧事,打了个哆嗦。

    林见鹤在浴池中泡了一整晚。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血色。

    他的身体不自觉颤抖。

    那头老虎靠近之时,他思绪尚且清晰。

    姜漫太累了,坐下就睡着了。

    她冷得发抖,不知死活往他怀里钻。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拂过她乱糟糟的头发,上辈子的记忆止不住翻滚而来。

    “你还真是不知死活。”他喃喃道,目光发红,盯着老虎。

    他们对峙着,僵持着。

    老虎急躁得咆哮,血盆大口张开,血腥气扑来。

    他勾唇一笑,弹指拂了姜漫穴位。

    之后便是血雨腥风。

    他回过神,地上已是血泊一片,只有姜漫还无知无觉地睡着。

    血泊离她远。

    他身上衣物充满血腥,糟糕的记忆止不住翻腾,脑袋里一抽一抽的疼,心中戾气再也止不住。

    他扔掉最外面那层,冷眼扫过地上狼藉一片,走回姜漫身边。

    她无知无觉,循着温暖往他身边靠。

    那张脸跟记忆中重合,一模一样的。

    如果不睁开眼睛,不开口说话,是一模一样的。

    他伸手掐在那脆弱的脖颈上,无数声音在脑子里叫嚣,诱惑他掐死她。

    她砸吧砸吧嘴,喃喃呓语着:“林见鹤。”脑袋砸在他胳膊上。

    “哗啦——”林见鹤猛地睁开眼睛,从浴池中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