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也都是小姑娘伢子最喜欢的手笔。天知道陆斐在论坛网站看了多久,做了多久的功课,绑了多久的丝带,吹了多久的气球。

    被陆斐笨拙捂着眼睛带进去的骆佳容女士只看了一眼就红了眼眶,眼泪水儿直在眼睛里打转转。

    陆斐见状平生十六年第一次有一点慌乱,冰凉的手不知道怎么就拂上了女孩子的脸颊。

    几乎是鬼使神差般,他的手揩了一下眼泪之后,又在她的脸上,用大拇指多呆了两秒,轻轻拍了一拍。

    以示安慰。

    “别哭。”他道。

    “嗯。”她整理情绪回应。

    良久,女孩子抬起了头,注视他纯黑中带着琥珀光泽的瞳仁,认真问道。

    “我想带你去看我爸爸,你想不想去。”她的小心翼翼。

    神明恍若死水的眸子里因为这句话起了涟漪,终归只是十六岁的少年,顿一下,线条冷峻的下颌轻轻点点。

    “好,我想去。”他道。

    她其实刚问出来就觉得不太好了,有些后悔地咬着下唇。

    的确,人家准备那么多,想给你过生日,结果你问人家想不想去墓园。

    正常人都不会想去吧。

    好像是有点不礼貌。

    不过幸好。

    肯定的回答恍若一张温柔的大手,抚平了小姑娘伢子心里的不安。

    她很快又开始兴奋起来,仿佛接下来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墓园,而是公园。

    十七八岁的少年们,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应不应该。

    百无禁忌,无休无止。

    于是骆佳容一手就提着还没开封的蛋糕盒子,一手攥着男孩子已经开始日渐长成大人线条的手臂,直奔目的地。

    -

    森山墓园。

    高大的树木隐天蔽日,长长的木制的径道弯弯曲曲,修到那一排排冰冷的墓碑旁边。

    温平生的墓碑前已经放了两束鲜花,应该是宛卿卿和温奶奶都来过了。

    温奶奶从来不见她,宛卿卿更是将她视为施罪者,从来不愿意在这一天搭理她,所以她以前都是一个人,悄悄地迈着小小短短的腿,来到这里。

    今天,她不再是和陆斐吃完长寿面馄饨就孤单单一个人赶过来。

    今天,她把陆斐也拉来了。= =。

    “爸爸,这是陆斐我跟你提过的。你未来女婿,嘿嘿。”骆佳容把在路上准备的鲜花放到台阶上,傻笑。

    陆斐闻言象征性把警告的目光挪到她身上。

    她缩了缩脖子:“好嘛好嘛,都说是未来了,这只是我的一个美好憧憬。小气。”

    小气的陆斐:……

    头顶上的树冠隐天蔽日,两人就坐在石阶上吃着蛋糕。

    骆佳容像是敞开了心扉,和他说了很多。

    他知道的,不知道的。

    他闻言心脏像是给人放进了一个满是棉花的容器里,卡得胸口发闷。

    很多年后他才知晓,原来这就是心疼。

    后来的陆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邀约不断,追他的女孩子层出不穷。

    可他永远记得,在十月三号这天,一个女孩子把两个人约会的地点改到了墓园,让他见到了她的爸爸。

    也见到了她的诸多往事。

    “你该勇敢点,不能一直困囿于此。大人们总喜欢给自己找着借口。”他道。

    就像是陆南杉和何茗莉,他们总是将他们现在惹人非议的状态强加于他的身上。

    “如果不是我生了你,身材走样你爸爸就不会……”

    “如果不是你不听话,我就不会……”

    事实真的就是如此么。

    只是为了给自己的情绪找一个宣泄出来的正当缺口罢了。

    蛋糕看着包装非常漂亮,其实里头的只是一个样式很简单的蛋糕,刚好够两人份的。

    陆斐没有告诉骆佳容,这是他在这段时间里去学了来做的。

    骆佳容正津津有味吃着,腮帮子鼓鼓囊囊像个小仓鼠,笑起来有点狡黠:“以后她们有她们的借口,我也有我的打算。”

    有些人用童年治愈一辈子,而她,用陆斐治愈童年。

    从她认识陆斐,就把他当成自己的救赎。

    “嗯。”他低声应道。

    “你想他么。”

    陆斐目光落在墓碑上面容俊秀黑白照,骆佳容嘴里的咀嚼慢了一拍,旋即回答。

    “想的。他在走之前就很爱我。走了之后就没人爱我。怎么会不想。”

    女孩子说完低声自嘲地笑了笑。

    温平生去世前她有多幸福,在他离开后,她的不幸福就是反比的两倍还多。

    一夜之间,所有不幸仿佛都是她一个人所为,始作俑者的名号被宛卿卿深深刻在耻辱柱上,日日提醒当时还是小小的她。

    让她日日不得安眠。

    “有的。”陆斐回答地很快。

    骆佳容闻言想到了骆川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