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后面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又仅是瞬间,就拉回了所有人的神思。

    鞭笞之刑?

    对年玉吗?

    “不行,父皇,这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这件事情,如何能降罪到玉儿的身上?”赵逸更加急了。

    鞭笞之刑?那鞭笞的鞭子是带了倒刺的,打在人的身上,几下就足以让人的身上血肉模糊。

    纵然是一个男子,也要皮开肉绽,更何况玉儿……

    玉儿一个女子,如何受得住?

    那赵映雪,分明是要毁了玉儿!

    年玉也是知道,这赵映雪的心思,她想让自己的身上,也留一些疤痕,和她一样!

    如此,在她开来,她就会如她一般自卑吗?

    年玉轻笑。

    可是,以慰她儿的在天之灵……

    年玉敛眉,想着什么。

    一时之间,这茶室里的气氛,分外诡异。

    帝后二人坐在主位上,皆是眉心微皱,不发一语。

    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

    而一旁,一直跪在地上的南宫月和年依兰,在听见那赵映雪的请求之后,心里的兴奋在那一刻,似乎彻底的在心里炸开。

    鞭笞……

    想着那一次因着百兽园的事情,她所受到的责打,年依兰暗自咬着牙,袖口的遮盖下,拳头紧紧的攥着,心中越发的期待起来。

    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鞭子一下又一下,打在年玉身上的画面。

    南宫月更是按耐不住,“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可她刚开口,不只是年玉,赵映雪的目光也是看了过去。

    年玉知道,那日在桥上,南宫月不敢冲撞赵映雪,因为她知道那其中的利害关系,若是因她,赵映雪失了胎儿,那罪责落在她的身上,她受不住,赵映雪更是会抓紧了机会,置她于死地。

    而年依兰……她那般不寻常的和自己纠缠,此刻看来,一切已经豁然开朗。

    她只能说,这一次,赵映雪是费尽了心思了。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吗?”年玉淡淡开口,打断了南宫月的话,“事情确实已经很清楚了,不过,夫人,映雪郡主,那孩子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没的,大家心里都有数,可是……”

    年玉的话说到此,却是倏然一顿。

    这一顿,仿佛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半响,终于,年玉的声音继续响起,“映雪郡主,我想问一句,该慰藉那你那孩儿在天之灵的,当真是我吗?”

    年玉说这话的时候,一眼看过去,那一眼,锐利的视线,让赵映雪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甚至那虚弱的身体微微一晃,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手来到那小腹处,在小产之前,那里也是一片平坦,而此刻,也是一样,好似丝毫没有什么变化,可是……

    对那个胎儿,她憎恨,但不知为何,年玉这话似勾起了许多的东西。

    没有谁比她更知道,这胎儿是怎么没的!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也不愿退。

    甚至,她宁愿放过南宫月和年依兰,也要将这事情,归咎到年玉的身上。

    “不是你,还会是谁?”赵映雪口中喃喃,目光闪了闪,随即,那眼里的神色越发的疯狂起来,“皇上,今日,若不鞭笞了年玉,映雪……映雪便长跪于此,只求祭奠我那苦命的孩儿,为她讨一个公道。”

    如此的局面,元德帝和宇文皇后,更是犯了难。

    这赵映雪一口咬定,又有那南宫月的作证,实在是对年玉不利。

    而年玉……

    “年玉,朕问你一次,这事情,可当真如映雪郡主所说,是你毒害?”元德帝冷声开口,那威仪的声音,在这茶室里,掷地有声。

    “回皇上的话,责罚也好,处置也罢,年玉不怕,但没做过的事情,年玉不敢轻易承认。”年玉对上元德帝的眼,不卑不亢,那份气度,饶是男子也是不及。

    而她的回答,元德帝听来,眸中若有所思。

    这个年玉,这般说来,似乎是知道,赵映雪今日不处罚了她,是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倒是信这年玉多一些。

    不知为何,这个女子身上有一股劲儿,还有一股正气,做了便是做了,没做便是没做,半点也不掺假。

    此刻,元德帝凝视着年玉,看进她的眼底,突然,一个念头跳进脑海。

    他……想试一试……

    半响,元德帝收回目光,敛眉,似在思索着什么。

    茶室里,几乎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留意着元德帝的神色,空气里,那流转的静,掺杂了越发凝重的紧张。

    终于,元德帝抬眼,那视线一一扫向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赵映雪的身上。

    “这事情,朕的心里,已经有数。”元德帝朗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