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的五皇子自身都难保,更何况是报答程卿了。

    照五皇子这种情况,远离程卿,才是最好的报答。

    皇极殿内,暗潮汹涌,殿外鞭炮声停歇,大乐再起,礼仪司的人奏请皇后娘娘升座——除了参与筹备千秋宴的官员,众人都很意外,皇后娘娘居然也来了皇极殿?

    这千秋宴,虽是给皇后娘娘庆生,但皇极殿的热闹与皇后是无关的,她应该留在后宫接受诸妃和命妇们的祝贺,而不是来皇极殿。

    程卿早知道皇后会现身,不过她也是第一次得见凤颜。

    为千秋宴做再多的准备工作,也不可能惊动皇帝和皇后来配合彩排。

    皇后身穿朝服,头戴礼冠,虽已年近半百,没了年轻妃嫔的鲜嫩俏丽,却煌煌大气,有一国之母的风姿。

    皇后进入殿内,皇帝还从御座上站起,走到台阶下,将手伸向皇后。

    皇后将自己的手放在皇帝的手上,帝后两手交握,携手入座。

    朝臣们有些傻眼。

    这样默契相携的场面,可不像是离心的夫妻啊!

    震惊归震惊,帝后一落座,朝臣和皇子、宗亲们还是要拜见,对皇帝口称万岁,对皇后则称千岁,这对大魏最尊贵的夫妻,很坦然接受了众人的赞拜。

    皇帝兴师动众为皇后庆生,皇后脸上自有笑意。

    程卿惊鸿一瞥,总觉得皇后的笑很公式化。

    倒是皇帝,时不时看向皇后,似乎对皇后颇为眷念。

    光禄寺卿开爵注酒,首先敬皇帝,再敬皇后。

    皇帝刚拿起酒杯,皇极殿外的教坊司就奏响了《炎精之曲》,殿内众人再次行礼,这次不是赞礼,而是跪礼。

    皇帝本该将酒一饮而尽,却将手里的酒爵递给了身旁的皇后:

    “这一杯酒,当敬梓潼。”

    皇后从善如流接过酒爵,众人齐呼娘娘千岁。

    皇后把酒饮尽,说了免礼,大家才可落座。

    别人都坐下,程卿只能站着,她要随时留意宴会的进程,站着的确比坐着方便。

    何况她一个从六品的翰林院编撰,真要在这皇极殿内落座,也不知该把座位安排在哪里。

    直到此时,宴会都没出什么乱子。

    可别人都坐着,程卿穿着六品官服站在殿内,看着也不是金吾卫和锦衣卫轮值的卫官,自然十分显眼。皇帝一眼就看见了她,还与皇后道:“这次千秋宴,是云庭同程编撰一起负责的,梓潼可还满意?”

    萧云庭赶紧站起来表明心迹:

    “为陛下和娘娘办事,是云庭的荣幸。”

    皇后轻轻点头,“云庭搬出宫后,臣妾有许久没见他了,至于这位程编撰,臣妾还未贺喜陛下得此良才……臣妾蒲柳之姿,又对社稷无功,竟得陛下如此厚爱,真是惶恐。”

    程卿被点了名,自然也要和萧云庭一起表忠心。

    皇后直说两人辛苦,又命人给程卿赐座。

    程卿这从六品的编撰,竟捞到了一个不错的座位!

    这发展着实出人意料,不过转念一想,多少年才这么个六元及第的状元,帝后要抬举程卿,似乎也挺正常?

    第363章 :给娘娘的贺礼(3更)

    程卿被安排在孟怀谨身边落座。

    她接受众人打量的时间不长,今日的千秋宴,唯有皇后娘娘才是真正的主角。

    本来有皇帝在地方,不管什么场合,皇帝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今日皇帝都在捧着皇后,自是皇后最重要。

    程卿这个六元及第的状元,只配帮皇后筹办千秋宴。

    孟怀谨这个上一科的状元,还要当众诵读为皇后写的华美赋章。

    难为孟师兄,这种当众诵读自己写的赋,羞耻度实在有些高呀。

    不过师兄就是师兄,孟怀谨的这篇赋写得极有感染力,再配上他的外型和声音,千秋宴的开场表演,无疑大大取悦了皇后。

    皇后公式化的微笑,竟也有了两分真。

    在感谢了孟怀谨后,才劝皇帝,下次她再过生辰,皇帝万不可再这么兴师动众了。

    “陛下对臣妾的厚爱,臣妾肝脑涂地也无以为报,然臣妾于社稷无功,怎可惊动孟学士和程编撰这样的栋梁之才为臣妾费神?他们应该把精力放在政务上,应为陛下尽忠,为大魏的百姓谋福。”

    皇帝还没说话,群臣都高呼娘娘圣明。

    皇帝要为皇后大办千秋宴,皇后恰到好处劝谏而不是坦然接受,这才是贤后的做法。

    至于皇后两次说到自己对“社稷无功”,群臣知道皇后的意思,却不敢顺着皇后的口风认同。

    一个皇后,除了要帮助皇帝打理后宫,以身作则去当天下女子的表率,还得为皇帝诞下子嗣,嫡子才是最正统的继承人。

    皇后若有子,皇帝早就立太子了,不会有眼下不知选哪个儿子当太子的苦恼。

    不过皇后自己虽无子,却不是那种妒妇,后宫里百花齐放,许多妃嫔都为皇帝生了儿子,前朝从未听闻皇后在后宫迫害妃嫔的传言,从这一点来说,皇后又是有大功劳的。

    没有皇后维护后宫的和平,哪有这么多皇子能活下来呀!

    皇帝显然也心里有数,握着皇后的手不放,“为梓潼而忙碌,就是在为朕尽忠,朕相信程编撰和孟学士都不会有怨言。”

    “臣无怨。”

    “臣深感荣幸。”

    程卿和孟怀谨早就站着了,一个如谪仙般清隽,一个则有少年人的朝气。

    程卿虽长得不如孟怀谨俊美,站在孟怀谨身边,气质却不输。

    这样的两个青年才俊,上位者见了岂会不喜欢?

    皇后的视线掠过程卿,在孟怀谨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又很快移开。

    就连孟怀谨本人毫无察觉。

    萧云庭静静看着,唇边露出一抹笑。

    接下来的宴席,就在教坊司的歌舞相伴中进行。

    御膳房的大厨手艺肯定很好,不过皇极殿离御膳房太远,为了避免菜还没送到皇极殿就凉了,御膳房准备了许多炖菜。

    就算是炖菜,也是昨夜就开始准备,在炉火上炖煮的时间太久,入口就显得水哒哒的,一点劲道都没有。

    程卿不敢擅自变动千秋宴的大菜式,唯有增加几道清爽的小菜,并且让御膳房把炒菜的荤油换成了素油。

    炒素菜,用荤油比较香。

    不过今天参加千秋宴的谁肚子里都不缺油水,用素油炒是没那么香,至少御膳凉了后上面不会结一层油花,看上去就没那么腻味。

    其中有道小菜,皇后娘娘都颇为喜欢。

    皇帝一看就明白,“这肯定是云庭让人准备的,难为这孩子还记得你口味。”

    皇后又看了萧云庭一眼,脸上的表情再次柔和两分。

    萧云庭也收起了浑身的尖刺。

    “云庭祝娘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帝后与萧云庭之间流动着脉脉温情,不知内情的人见了,还以为这才是一家三口,诸位皇子看在眼里,都恨不得对萧云庭取而代之。

    大皇子先端起酒杯,打断了萧云庭与帝后的互动,并送上了自己的为皇后准备的生辰礼。

    那是一尊白玉观音相。

    玉观音通体洁白无瑕,程卿觉得自己也不是眼皮子特别浅的人,可像这样的玉质,她前后两辈子还是首次见。

    像一汪清泉般温润。

    离得这样远,程卿都能看见宝光。

    皇后也赞了两句,“你有心了。”

    从皇后的态度,也看不出她究竟喜不喜欢这尊玉观音。

    不过想来,这天下能令皇后动容的宝物也很少吧?

    程卿对这玉观音惊为天人,没准儿在皇后眼里,仅仅是尚可……

    大皇子送玉观音,二皇子的礼物比较风雅,是他亲手所画的人像。

    画中人自是皇后娘娘,二皇子画技不错,显然抓住了皇后娘娘的神韵。

    皇后还没说自己喜不喜欢,皇帝倒很满意,当场让皇后割爱:“朕想将它挂到乾清宫,看见这幅画,就像梓潼时时刻刻在陪着朕,梓潼以为如何?”

    “臣妾听陛下的。”

    皇帝公然秀恩爱,皇后很淡定。

    程卿赶紧低下头。

    不低头莫有办法啊,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露出真实想法。

    皇宫虽然很大,乾清宫和坤宁宫离得也没多远,皇帝要真有心,可以天天去坤宁宫看皇后,而不是对着皇后的画像寄托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