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蒸几只送到院里,再烫一壶花雕送去我们院里。”

    “小磐姐姐还要不要别的,这么肥的蟹,做蟹煲也是极好的……”

    “那就再要一份蟹煲!”

    不吃白不吃,小磐不客气点了几份菜。

    厨房的人还孝敬了她几盘新做的糖,派了个小丫鬟提着糖,一路将小磐送回院子里。

    小磐暗暗冷笑,别看这些下人好像在讨好少爷,其实可防备少爷呢,连自己这个做婢女的都没有落单机会,不管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人。

    从小丫鬟手里接过食盒,小磐打发了小丫鬟赏钱,小丫鬟领了赏欢天喜地的走了。

    “武二哥,你傻站着做什么,关院门呀!”

    武二站着不动,只有眼珠子能动,拼命给小磐打眼色。

    小磐摸了摸自己的袖子。

    来兰州城以前,马老大夫关心徒弟,指点小磐配了些防身的药粉。

    会解毒的人,肯定会配毒,马老大夫身怀此技,平日轻易不得施展,到底还是因为小徒弟破了例。

    小磐的药粉还没撒出去呢,一个脑袋从武二身后探出来。

    武二身材魁梧,竟将身后的人遮了个严严实实,直到身后的人主动露面,小磐才认出对方。

    谷小伯爷?

    谷宏泰身上还湿漉漉的,好像一条落水的大狗,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嘴唇都是乌青的。

    谷宏泰怎么会在这里?

    小磐忽然想到程卿说自己离京,肯定会有锦衣卫跟着,她们一直不知道跟来西北的锦衣卫探子是谁,现在发现居然是谷宏泰!

    小磐砰一声关上了院门,头一扭回房吃糖去了。

    桂花糖,好吃。

    松子糖,好吃。

    花生糖,还是好吃。

    咔嚓咔嚓,像是要把谁的头骨嚼碎。

    哎,小磐真是太可爱了,真不愧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谷宏泰骨头都被嚼酥麻,主动收起放在武二后腰的刀:“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很没必要相互防备,你说是不是?”

    武二瓮声道:“那你为啥一见面就想拿刀捅俺腰?俺还要给武家传宗接代,你把俺捅坏了,俺咋生娃!”

    “是误会,你躲在门口,我又没看清你样子,以为你是萧云庭的人……”

    谷宏泰想说自己也没娶妻呀。

    武二要传宗接代,难道自己就不需要么?

    武二一见面就用脚踹他下身,他也没计较好不好——踹坏了,他就真的不用娶妻了!

    武二冲谷宏泰咧嘴笑,伸出手:“行,俺不打你。”

    谷宏泰想和武二碰个拳头表现下和善,武二拽住他的手腕,捏住了他的脖子,把谷宏泰的兵器卸了,另一只手砍在了谷宏泰的后颈窝,谷宏泰眼睛一黑就昏了过去。

    等谷宏泰再醒来,已经被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武二在用他的匕首削指甲,小磐在咔嚓咔嚓吃糖,瞧见谷宏泰醒了,小磐暂时停下嘴吓唬他:

    “你偷偷潜进萧府,我把你交给萧世子,你就完了。”

    那的确是完了。

    锦衣卫探子暴露了行踪,他也不是啥实权人物,肯定死得透透的。

    没想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武二这样的老实人都会骗人了,谷宏泰觉得特别没劲儿:“我一路护着你们,从京城到秦安县,为你们清理了多少路匪,你们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小磐冷笑,“你那是保护吗?你是跟踪,是监视!”

    监视和保护又不冲突。

    谷宏泰大喊冤枉,想和小磐解释,武二一拳打在他肩膀上,“大男人,叽叽歪歪的,有屁快放,你是不是想对俺家少爷不利?”

    谷宏泰真没有这个心思。

    他离京时接到的命令是监视程卿,抓住章先生那伙人,这命令至今没有变过,他为啥要对程卿不利?

    小磐若有所思,“那少爷要是出了事,你的任务岂不是就完不成?”

    谷宏泰使劲点头。

    “你喜欢吃花生糖,松子糖,还是桂花糖?”

    小磐问得谷宏泰一头雾水,面对心上人的问题,谷宏泰不得不多想。

    再看小磐面前的摆着的盘子,松子糖吃了最多,谷宏泰立刻说自己喜欢吃松子糖。

    这样回答一定没错,说明自己和小磐的口味是一样的!

    小磐很是不舍,将松子糖推到谷宏泰面前,“武二哥,麻烦你喂他吃块糖。”

    武二把一块松子糖塞到了谷宏泰嘴里。

    谷宏泰觉得这糖又酸又甜,小磐居然把喜欢的糖分享给了他吃。

    唯一遗憾,不是小磐亲手喂他吃……谷宏泰也学着小磐,咔嚓咔嚓把松子糖嚼碎咽下,眼巴巴想再来一块,小磐拍拍手:

    “好了,糖你也吃了,现在你老实回答我,除了你,锦衣卫还有多少人在兰州城?”

    谷宏泰刚吞下去的糖差点喷出来。

    哪怕是全天下最美味的松子糖,哪怕是整个大魏最可爱的小磐,也不能让自己回答这种问题呀!

    谷宏泰有点害怕:

    “……你想做什么?”

    第667章 :砍断王旗!

    “我能做什么呀,我刚才都忍住了没毒你。”

    小磐想让谷宏泰安心,谷宏泰越听越怕。

    还想过毒他吗?

    小磐这丫头,跟着程卿久了,越来越凶残,谷宏泰现在就想着怎么把小磐带出去。

    武二重重拍他肩膀,“俺们都是熟人,你别打什么鬼主意,俺都没怪你跟踪俺家少爷,你是不是该表示下自己的诚意?”

    谷宏泰怀疑自己昏迷的时候,小磐和武二已经商量好了怎么对付他。

    这话术是一套套的。

    手法也很纯熟。

    肯定是程卿教的。

    谷宏泰有点点骄傲,他喜欢的姑娘,学得这么快,就是聪明。

    “锦衣卫在兰州城有多少人手,我不能告诉你们,你们就直说吧,想让我帮什么忙,不违背原则,我会考虑。”

    小磐和武二对视一眼。

    谷宏泰不能在萧府滞留太久,现在是萧云庭不在府内,防护力量要稍微弱些,等萧云庭回来,这里里外外,连只苍蝇都不好飞进飞出。

    小磐收起气死人不偿命的嘴脸,很郑重朝谷宏泰福身行礼:“小伯爷,我家少爷也不想来兰州城,少爷在秦安县好好当着县令,萧世子非要她来,我们现在就想走,但萧世子不放人,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小磐对谷宏泰也不是掏心掏肺,谷宏泰却不知道。

    程卿想离开兰州城?

    程卿的确不该和萧云庭凑的太近,之前身上的嫌疑就没洗清。

    谷宏泰问小磐该怎么办,小磐觉得今天就是个好机会,可惜萧云庭把程卿带去了城墙。

    “如果让萧世子顾不上少爷就好了!”

    那就要制造点乱子转移萧云庭的注意力。

    谷宏泰没有马上答应,小磐请他好好考虑,“如果你同意了,就在水车上做个记号。”

    谷宏泰就是藏在水车里混进来的,这个办法暂时还未暴露,水车会放在厨房,小磐经常去厨房点菜,这样传递消息不引人注意。

    有求于人,小磐还是很善解人意的,她耳力惊人,能及时避开守卫巡逻,帮谷宏泰望风,让谷宏泰离开。

    程卿到底没吃上厨房准备的肥蟹,直到第二天早晨,程卿才精神萎靡回来。

    北齐人的大军作战实在悍勇,程卿都差点以为兰州城的守军会守不住,这一仗打了一天一夜才休战,北齐人没拿下兰州城,兰州守军也伤亡不小。

    打到最后,双方都车马疲惫,兵士也脱力困倦,不得不休战。

    萧云庭从城墙下来,脸白如纸。

    就连程卿都撑不住,以为萧云庭会回去休息,哪知萧云庭却上了马,带兵出城——程卿回去补了一觉,听说萧云庭得胜归来,整个兰州城都在为世子欢呼鼓舞。

    什么叫虎父无犬子?

    这就是!

    萧云庭才回西北多久呀,以前夸萧云沛的人都快想不起二公子的样子了。

    有这样的世子,邺王府又能屹立一代,除了活不久,在许多人眼中,萧云庭这个王府继承人处处完美。

    都不用问,程卿就从下人们嘴里听说了萧云庭的功绩。

    在北齐大军和兰州守军人马困倦之时,萧云庭带了一万骑兵出城,截断北齐骑兵撤退的路径,反杀北齐骑兵。

    “只差一点,世子爷就杀掉了蛮人的王!”

    “是呀,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