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人反对萧云庭,可能是对萧云庭的做法看不惯,认为萧云庭践踏了皇权。

    另一些人则是浑水摸鱼,也不知背后真正的主子是谁。

    “蜀王的确该出京了。”

    梅大人自己的女婿荥阳郡王因为被过继给毓章太子一脉,成了淮王,新皇特许淮王留京,又对淮王多有看重,淮王在京里的声望已经和蜀王不相上下了。

    这个关头,梅大人上奏请蜀王离京,容易让别人误解。

    梅大人想上奏就上奏了,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并不管别人怎么说。

    程六老爷一看梅大人行动,自然不肯落后,也上了奏本。

    内阁大臣和工部尚书,都在奏请让蜀王去封地,考虑到梅大人和程尚书的共通之处,让人不得不怀疑是谁想让蜀王出京。

    是程卿吗?

    程卿在西北当着小知县,还有空管蜀王去不去封地的事呢!

    程卿可能也只是个幌子,真正想让蜀王出京的人是新皇,只是新皇不好自己开口。

    ——咦,蜀王好像是在京里停留太久了啊!

    ……

    皇宫里,贤太妃也在和太后讨论此事。

    “蜀王时常为娘娘寻些稀奇的新鲜物件进宫,又找来新的话本子让人编排成戏为娘娘解闷,真要离了蜀王,嫔妾一时还不太舍得。”

    太后自从在帝陵中受过伤,身体就一直病恹恹的,养了整整一年多也不见好。

    孟怀谨做了皇帝,大魏百废待兴,孟怀谨才登基一年,不知处理了多少先帝晚年积压的政事,就像是个救火的更夫,提着水桶到处灭火救灾,想日日陪伴太后都做不到。

    孟怀谨没时间陪太后,蜀王这个清闲王爷可有大把的时间,对太后殷殷讨好。

    太后心性稍微不坚定些,必然是被蜀王焐热了心,然太后可是为了达成目的能隐忍二十多年的顾家女,蜀王做的这些事,对太后来说没什么稀奇。

    好歹是蜀王的嫡母,蜀王尽尽孝不是应该么?

    “他离不离京,何时离京,哀家说了不算,皇帝说了才算。”

    太后不咸不淡说了一句,瞥了贤太妃一眼。

    这一年多时间来,太后和孟怀谨之间的确不如真正的母子那般亲近,太后性格强势,孟怀谨在政事上有自己的见解,太后有时多说两句,孟怀谨嘴里认同,掉转头后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太后的强势是在表面,孟怀谨的强势则在骨子里。

    这两人,名义上为母子,实则是姑侄。

    以前萧毓仲梗在中间,两人不能正大光明相认,反倒更亲近。

    现在可以肆无忌惮亲近了,关系却出现了裂痕。

    太后自己没说什么,贤太妃替太后不值。

    为了孟怀谨能登基,娘娘付出了多少,孟怀谨又不是不知道!

    这皇位是娘娘苦心谋划,才偷天换日落到孟怀谨头上,如今娘娘身体不好,孟怀谨也不知多顺着娘娘些……贤太妃的心态转换并不突兀,她一向是以太后为先,太后要让娘家侄子当皇帝,贤太妃自己的亲儿子鲁王都能往后排。

    贤太妃自己事事都以太后为先,忍不住要用这样的标准去要求其他人。

    孟怀谨对太后但凡有一点点“不孝”,在贤太妃眼里都会被放大,所以今天才会一反常态为蜀王说话。

    蜀王可能有些小心思,但蜀王也是真的用心在哄太后高兴,孟怀谨怎就不能学学蜀王呢?

    贤太妃就抱着这样的心态在替蜀王说话,被太后点穿,贤太妃脸红:

    “是嫔妾僭越了。”

    太后摇头,“这里又没外人,说什么僭越,哀家和怀谨近来多有冲突,但哀家知道怀谨是想做个好皇帝,其他事都要放在国家大事之后,如果蜀王去封地能稳固怀谨的江山,哀家又怎会因个人喜好拖怀谨后腿!”

    贤太妃叹气。

    娘娘的苦心,孟怀谨不知能不能看得见呢。

    贤太妃打发人去告诉蜀王,他求得事办不成了。

    蜀王笑笑。

    想留的不能留,该走的却不走。

    去封地已势不可挡,他早有了心理准备,找贤太妃说情不过是拖延点时间。

    贤太妃没把事情办成。

    蜀王自请去封地,临走前还要做个好人,向新皇求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公开为四皇子萧云烨求情,说萧云烨的臆症已经治的差不多了,希望新皇大度,能让四皇子有该有的封号位份。

    第二件事,则是为邺王萧云庭请功。

    然萧云庭已是邺王,封无可封,不如晋封萧云庭留在京城的弟弟萧云沛!

    第776章 :除爵摘匾!

    萧云庭在西北抵抗蛮人入侵,声势轰轰烈烈,亲弟弟萧云沛在京城则处境尴尬。

    萧云庭是世子时,萧云沛是萧二公子。

    萧云庭做了邺王,萧云沛还是萧二公子,身上没有爵位,在京城这种掉下块牌匾能砸到几个勋贵的地方,萧二公子着实尴尬。

    谁能想到老邺王会走的那么仓促?

    更想不到病秧子萧云庭会越活越精神?

    瞧萧云庭现在的精神头,“活不过三十岁”的批语俨然是胡说八道,萧云庭一日不死,萧云沛就永远是萧二公子。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本来京里众人已经萧云沛忽略了,蜀王临走之前来这么一手,又把萧云沛翻了出来。

    四皇子的情况和萧云沛差不多,两者都是被忽略的,都是孟怀谨还没想好要如何安置的对象,姑且这么含含糊糊混着,登基一年多以来,孟怀谨要处理的政事千头万绪,忽略了两个人,不会有人指责他。

    蜀王要做这样的“好事”,蜀王自己倒有了好名声,却让新皇立场微妙。

    蜀王想到了的事,新皇没想到。

    经蜀王提醒,新皇才给了四皇子和萧二公子封号,这两人是感激新皇呢,还是更感激蜀王?

    乔映真一点都不感激蜀王。

    经过一系列变故,乔映真已经当初那个养在深闺的娇憨少女。

    她必须要逼自己成长,不然如何保护女儿?

    女子为母则强!

    对政局一无所知,指不定哪天灾难就落在了头上。

    乔映真不知道四皇子怎么想,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在蜀王为四皇子请封后,乔映真就以四皇子侧妃身份,向太后上书,说四皇子的病情时好时坏,现在没有能力为大魏尽心,不能匡扶陛下,四皇子很内疚,万万不敢在此时受封爵位,那是德不配位!

    当然,乔映真还感激了新皇的仁爱,一直有御医为四皇子治病,又给了她女儿郡主的封号。

    太后看了就与贤太妃说:“这是个聪明人,可惜明白事理太迟了,若她能给四皇子当正妃,四皇子不会落到今天的处境。”

    妻贤夫祸少,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已经死了的四皇子妃乔三娘,聪明都是些小聪明,只有野心没能力,有她的怂恿,四皇子越过越糟。

    贤太妃笑笑,“不经事,乔侧妃也变不了。”

    生来就聪慧的人毕竟是极少数,许多人都是经过摔打才成长。

    在太后的默许下,乔映真这篇情真意切的上书流传了出去,算是破了蜀王一半的招数。

    剩下的一半要看萧云沛是否够聪明了。

    一天,两天,三天……乔映真都上书了五天,萧云沛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后心想,萧云庭在萧云沛这个年龄,已经比猴还精了,就萧云沛这脑子,留在京城才是最好的结果,真要放萧云沛回西北,在萧云庭手下走不完一个回合!

    太后给乔映真生的小郡主赏赐了一堆好东西。

    至于四皇子萧云烨,太后没提,孟怀谨也没提。

    蜀王离京前的请封,就这么被忽略了。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孟怀谨和太后不觉尴尬,现在就轮到蜀王尴尬了。

    原来新皇并不是很信重蜀王呀,否则多少会给蜀王一点面子。

    蜀王受了冷落。

    与此相对的是,淮王频频被招进宫,淮王妃成了太后跟前第一得意人,每隔三五日必然要进宫侍奉太后。

    蜀王临行前,淮王妃在太后宫里晕倒,被宫里的御医诊出了喜讯。

    这个消息没有膈应到蜀王,把长兴侯府膈应到了。

    长兴侯世子夫人之前还说梅蒹葭不能生,现在梅蒹葭有孕,彻底破了长兴侯世子夫人散步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