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琅:“游戏确实可以放松身心,像你所的劳逸集合,没错,可以,但这都是不是核心,最重要的,其实是一种特殊的回馈感。”

    “这种只能由游戏带来的短暂回馈被称为即时回馈,你得到了一个新的装备,一个新的角色,更好的技能书,或者一个新的记录,这些东西都能带来成就感,比不上现实世界中获得些什么的成就,但它的周期很短,而且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努力。”

    抛出了一大段概念把谢煜哲和系统都听懵以后,时琅缓了缓,然后继续说道:

    “谢先生在玩夜流光的时候,有去查过副本的攻略吗?”

    谢煜哲:“……查过。”

    时琅:“是的,你并不是个游戏爱好者,你也很难从虚拟世界中获得满足感。”

    谢煜哲想说什么,时琅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

    时琅:“我从不查攻略,几乎从不查,从零开始探索一款全新的游戏,是每一个游戏爱好者的乐趣所在,对我而言,或许还有些别的原因。”

    谢煜哲的喉咙有些干涩:“是什么?”

    时琅:“因为我是一个喜欢挑战和未知的人,我乐忠于征服与攻略带来的快感,我从不看攻略,因为那样不够痛快。”

    绿色的灯光亮起,风开始流动。

    周围疾驰的车辆像是要化作海浪,将这唯一一艘停泊在大海中央的小船淹没。

    谢煜哲觉得喘不过起来。

    系统同样寂静无声。

    时琅:“我想,你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了,谢先生。”

    谢煜哲叹了一口气。

    他把车窗关上,短暂地隔绝外界的声音。

    谢煜哲:“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时琅:“我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一件事,是根本就没有什么高等世界,还是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书里的世界,我所有遇见的人,所有的建筑,物品,食物,都不是现实存在的东西,他们就像是游戏里的npc,在这个盛大的vr世界里。”

    virtual reality,虚拟现实。

    在时琅有限的认知中,这个词语后面经常还会跟上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词语,game。

    vr game,虚拟现实游戏。

    谢煜哲:“对不起。”

    时琅:“作为一个攻略向的游戏,它本身做得很好,但是如果作为其他的用途,穿书,哈哈,是这么说的吧,漏洞太多了,几乎满是漏洞,只要短暂的忽略死亡的失败条件,很快就能发现这一切都粗劣到好笑。”

    穿书?哪里来的穿书。

    根本拿不出手的好感度系统,毫无逻辑的失败条件,就像是一个在封测期前没有完成的游戏,为了截止日期挥泪牺牲了所有未优化的内容,上交了一个华丽的空壳。

    书里的谢煜哲是个熟悉多款游戏的游戏爱好者,可时琅遇到的谢煜哲却是个连网游的基本规则都不知道的职场精英,这样的人时琅认识很多,太多了,多到瞬间就能察觉到他们身上类似的特特质。

    与书中单薄的形象不同,谢煜哲显然是个活生生的人,在这个一切都是虚假的世界里,他是唯一的活人。

    从头到尾,这就不是什么书中的世界,以原著作为背景,这根本就是个攻略向的角色扮演类游戏,只不过是vr游戏。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vr世界确实做得很好,不管是用作游戏还是别的什么用途,差点就让时琅以为是真的了。

    可惜,差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vr终究只是vr,不可能真的做得和现实一样。

    时琅:“谢先生,我不确定你的目的,但我提出一个假设,如果你是想追我,谢,不,这位连姓名都不愿意透露给我的先生,我希望您能拿出足够的诚意,至少能让我感受到您不是在耍我。”

    谢煜哲:“……对不起。”

    喇叭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那是后面的车辆等得急了。

    时琅:“我没有在怪您,我只是作为一个无辜的、被迫参与这场游戏的玩家,对您的行为提出不解和质疑,或许也有一定的谴责,并不多,游戏期间我感到很愉快,真的,前提是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攻略的游戏,而不是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id,而你一开始对我的好感就超过一百。”

    谢煜哲:“……对不起。”

    语言仿佛退化,退化到只能说出这一句话。

    时琅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对谢煜哲、或者秦承翊的印象都不差,但是首先,他就不喜欢老男人,其次,对方的追求手段,确实惹他不快。

    很可惜,如果不是以这种方式相遇,他们或许会成为朋友。

    永远不会再进一步的朋友。

    时琅:“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轮到您了,谢先生,您有什么应该对我说的吗?”

    谢煜哲艰难地开口,声音细如蚊蚋。

    “……”

    车外有人在敲窗,砰砰砰三声,后面的车主等不及下车来催了。

    时琅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句话,但是下一秒,他清晰地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即将脱离世界,请做好准备。”

    时琅闭上眼睛:“期待与您在现实中的会面,谢先生。”

    第46章 兄妹

    时琅睁开眼睛, 看见了自家客厅顶上的吊灯。

    一切都还和他没有“穿书”之前一样。

    时琅从沙发上爬起来,看了眼手机。

    过去了六个小时, 天快要黑了。

    饿倒是不饿, 就浑身都乏得很。

    时琅伸了个懒腰, 揉了揉酸痛的腰腹。

    吱呀一声。

    时茜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

    时琅下意识挺直了腰背,然后意识到这样好像太正经了, 赶紧拿着手机刷了两下,装作一直在玩手机的样子。

    时茜看都没看他一眼, 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 准备回房间。

    时琅:“时茜。”

    时茜:“干嘛?”

    时琅:“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时茜:“没有。”

    语气很自然,动作更自然,看不出半点与心虚相关的样子。

    时琅啧了一声。

    时茜拉开房门往里走。

    时琅:“等等, 我们谈谈。”

    时茜:“你说吧。”

    时琅:“你过来。”

    时茜:“你就这么说吧。”

    时琅:“……”

    他们一个坐在沙发上, 一个站在卧室门口,说远也不远,三十米不到,声音传导过去也就零点一秒不到。

    零点一秒不到。

    时琅深吸一口气, 努力按捺住心中的怒意以及无奈。

    时琅:“你过来,哥哥我年纪大了,听力不好。”

    时茜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和时琅争,气势汹汹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那气场,那架势,一副老娘心情不好有屁快放放完滚蛋的样子, 要是时琅心里没底,八成就被唬住了。

    然而这些对于时琅而言,都是没用的。

    时琅:“时茜,我是你亲哥,你在我面前装,你觉得有意思吗?”

    时茜:“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时琅:“……”

    时琅努力吸气呼气,防止自己真的被时茜气死。

    余光瞥见桌上放着的水杯,时琅想喝口水,结果刚拿起杯子,就给放下了。

    时琅:“时茜,你听说过热传递吗?”

    时茜:“嗯?”

    时琅:“是一个物流学概念,大概的意思是,热能会以一种或多种方式,从高温处向低温处传递。”

    时茜挑眉:“哦,所以呢?”

    时琅:“所以一杯热水在五个小时以后会变成和室温相同的冷水。”

    水杯静静地立在桌上,热气凝结在杯壁上,成了薄薄的一层白雾。

    很显然,这并不是时琅睡着之前放在桌上的那杯水,有人替他把之前的水倒了,换了一杯新的热水。

    水里,还加了点别的东西。

    时茜没有回话,不过那铜墙铁壁铸成得的气势却像是破了一个缺口一样,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时琅:“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时茜垂下眼睑:“你都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时琅都气笑了:“不是,合着我连问都不能问,那我是不是应该默许你的行为,顺便给你打个call?”

    时茜没说话。

    时琅:“这件事和时家人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