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整洁的房间不染尘土, 似乎前一秒才被人打扫过, 桌面上的书本与纸笔都分毫不差, 没有被人弄乱,连带着自己留在卧室的防护阵法都没有受到损伤, 想来这个房间被自家师父完美的保存了下来,就等着自己偶尔可以回来住一住。

    盖提亚的手指一动,本想要从袖中拿出那张纸条,没想到感知到外面有人接近,便自然地重新放回了袖中, 脚一迈,打开了房门, 和房外的三日月宗近来了一个对视。

    这位三日月宗近是本体的存在,与自己本丸的三日月有所相似也有所不同,如果硬要说的话,这位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更加像是自家三日月的“父亲”。

    他轻呵了一声, 完全明白对方堵自己门的原因, “三日月没来。”

    “哈哈哈……老爷爷我当然知道了。”三日月宗近笑呵呵地说着,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了稍许的位置供盖提亚出门。

    “呵呵……”盖提亚冷笑着,走出房门, 一个响指便在自己的房间上多下了一层阵法, 他有些挑衅地看向三日月宗近,完全没之前冷静淡定的模样, 似乎在遇到对方之后,他心底里便出现了孩童般的活泼调皮。

    “盖提亚还是想要挑战我啊……”三日月与盖提亚曾经相处了一段时间,自然是明白对方在沢田纲吉面前所会表露出的模样,按照这个模样,看起来沢田纲吉应该就在不远处了。

    他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伸出了手,手指尖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光辉,他盯着那抹光辉看了许久,才手一挥,将光芒打散,“看起来他过得还不错。”

    “你既然这么关心他的安危,就直接去我的本丸看看。”盖提亚不爽地说着,他已经受够了每一次来师傅的本丸就要被三日月责问一般的事情,既然这个本体·三日月关心自家本丸的三日月,怎么不直接跑过去看看啊?明明拥有着直接跨越时空的能力,却硬要忍下来不去行动。

    “哈哈哈……如果真的过去了,对我对他都不是一件好事情啊,至少现在不是。”三日月宗近淡淡地揭过了这个话题,心里多了几分较量,再看看盖提亚的模样,他转头朝着从楼梯处走过来的沢田纲吉一鞠躬,嘴里则是小声地说着,“他现在应该不在本丸吧?而是在迦勒底。”

    “你已经知道了?”盖提亚早就料到本体·三日月会知道三日月宗近的下落,毕竟这个家伙一直在关注着情况。

    “这是自然,毕竟我还要护着他。”三日月笑了笑,神色间充满了宠溺,“孩子出去外面闯荡,我不盯紧一点,说不定他的小命都没了。”

    “他已经不死不灭了,如同你所希望的一样,不会有消散的结局。”盖提亚斜眼看了一下三日月,看不惯对方这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早在自己被沢田纲吉收为徒弟的时候,盖提亚就饱受本体·三日月的折磨,这个有些恶趣味的老爷爷总是喜欢用各种东西来逗自己,甚至还曾经强行把我的灵魂拧成麻花,要不是后来半身·鹤丸帮忙解开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变回来。

    明明早就看透了我会变成beast,却什么都不告诉沢田纲吉,反而是帮助自己隐瞒着这样的事情,将沢田纲吉瞒在鼓里,直到师傅带着自己去找安倍晴明的时候,才暴露了这个必然的未来。

    三日月宗近早就知道盖提亚这副性子,这个家伙在外威风,一回到沢田纲吉这里,就变成了一个闹腾的孩子,和自己闹别扭也是一个常见的事情。

    习惯了对方的行为,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盖提亚,最后沉默了片刻,说道,“在一切结束的时候,我会去接他。”

    “哦?作为本体?”盖提亚挑眉,有些好奇地问道。

    “可能吧。”并没有打算把自己和盖提亚本丸的三日月之间的关系全盘托出,三日月只是淡淡地应着,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朝着走近的沢田纲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问道,“您怎么上来了?”

    “感觉到盖提亚回来了,就过来看看。”沢田纲吉应着,目光投向盖提亚,见对方打量了一番,沉默了片刻,才憋出了一句,“变黑了。”

    “哈哈哈……”三日月不禁发出了魔性的笑声,对于黑皮的盖提亚来说,这个说法可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咳咳……”咳嗽了两声,沢田纲吉想了想,便直接问道,“可以留几天?”

    “多少天都可以,”下意识地答道,盖提亚随后想到自己那一群不省心的魔神柱,脸一黑,又冷冷地说道,“魔神柱都不省心,我可能不能待太久。”

    “也是,你那里都是神明,还是要谨慎一些,不是要建造时之政府吗?需要我帮忙吗?”牵着自家徒弟下楼进了会客厅,沢田纲吉敛去眸中闪动的神色,似乎想起了什么,为对方倒了一杯茶,“需要的话尽管说。”

    听出潜台词是“我想过来帮忙”,盖提亚愣了一下,虽然不太明白自家师傅为什么这么积极,但是这都不是重点,无论师傅是想要做什么,他都不太在意时之政府的情况,要不是因为自己本丸这一堆神明还有刀剑付丧神需要去处,更重要的是三日月未来还需要待在本丸,自己根本就没有打算理会那些神明的建议。

    他眨了眨眼睛,果断应下了沢田纲吉的话:“这是自然,师傅愿意来帮忙是我们的荣幸。”

    “哈哈哈……”三日月宗近笑呵呵地接过茶壶,担起为他们两位沏茶的工作,“想来,去那儿也就是个技术顾问啊,不过那群要建立时之政府的人,应该对您很敬仰呢。”

    “毕竟技术是师傅创造的呢。”嘴上如此说着,盖提亚的目光却扫过了三日月,身为真相的知晓者之一,他知道其实刀剑付丧神分灵复制技术是由本体·三日月创造,再是由自家师父进行改造。

    “三日月不打算去时之政府吗?”确定自己的目的达成,沢田纲吉也不打算告诉盖提亚自己究竟要做什么,自己的使命以及最后的结局,这些都没有必要告知盖提亚,他知道对方正在为着那个“伟大的梦想”努力,甚至三日月都在其中出了一份力。

    “不了,他会在那儿的,我就偶尔借他的眼睛看看世界吧。”三日月笑眯眯地应着,并没有打算随沢田纲吉加入时之政府,“老爷爷我啊,比较喜欢安逸的生活,这样子生活着,在这里守护着您的本丸,等待着新的大人降临便可以了。”

    “三日月……”身为知晓三日月那边纠葛的存在,沢田纲吉思索了片刻,觉得这也无所谓,只要三日月觉得没问题就好,反正三日月是本体,想来时之政府不会为难本体的。

    他想了想,这才把话题移到了盖提亚这次过来的原因,“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不能过来吗?”盖提亚眨了眨眼睛,莫名的觉得有些委屈。

    “你出师的那天说自己绝对不会随便回来的啊……”沢田纲吉把盖提亚出师时候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翻出来也不难,淡定地驳回了盖提亚的话,他又想了一下,自己也挺想小徒弟的,没有必要就这样咬死,便话音一转,“不过,我很开心你还记得回来看看我。”

    目光在沢田纲吉的身上打量了一番,盖提亚还记得自家师傅的情况,这个家伙可不是随便会说“我很开心”的性格,可能以前的沢田纲吉会,但是自己遇到的,是经历了被白兰毁灭了世界、目睹所有的亲近之人死亡的沢田纲吉,这个变得格外坚强严肃认真的男子可不是那种会随便说出这句话的存在。

    心下一暖,却又因此升起了些许的疑惑,盖提亚觉得自己还是有时间把三日月带过来给师傅看看,说不定可以通过“洞察之眼”看到些被沢田纲吉隐藏的事情。

    他面上不显,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要来找一下三日月先生,以及看一下我的房间,之前在这里落下了一些东西要拿回去用。”

    “好的。”沢田纲吉微颔首,他过来也不过是看看盖提亚有没有事情,并没有打算在此处多留。

    盖提亚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觉得机会难得,自己也是少有过来一趟,倒不如直接把三日月抓过来。

    他伸手,直接在空中画了一个符文,打开了时空隧道,手一伸,一抓,便把还在迦勒底里度假的三日月抓了过来。

    迦勒底

    手捧着书籍,三日月正待在达·芬奇的身边,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本小笔记本,是三日月用来记录自己不懂的问题的,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将达·芬奇给予的书籍都看了个遍,跑过来管辖室找达·芬奇问问题了。

    他一个又一个地问着,偶尔举一反三,时不时把比较重要的东西记在本子中,整个人沉浸在学术中的感觉格外美好。

    “我们已经设好了召唤阵。”咕嗒子的声音从屏幕那端传过来,有些模糊不清,但是总体上可以听清对方说了些什么,“贞德小姐,有什么建议吗?”

    罗曼医生守在屏幕的前方,一直在关注着咕嗒子一行人的情况,无论是他们降临法兰西还是遇上贞德的时候,他都在看着,偶尔出言鼓励咕嗒子他们,为他们提供帮助。

    他的目光偶尔会瞥向自己出战就变得沉默不语的一期一振,这个berserker职介的从者现在看上去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暗沉了起来,不知道能不能够撑住整个特异点都不会出问题。

    “哈哈哈……一期君看起来还不错啊。”三日月将问题都解决掉,消化了从达·芬奇那儿学来的新知识,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不禁露出了笑容。

    比起一期会狂化这个结果,整个人萎靡的情况已经好多了,他也因此对一期放心了不少,只希望后面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意外。

    “三日月……”听到了熟悉的魔性笑声,一期的神色变化了些许,眼神中多了些许的喜悦,朝着从咕嗒子的手环投射出的屏幕,虽然从中并不能看到三日月的模样,但是他可以感知到,三日月还在迦勒底,这一点便足够了。

    一直在用自己的空间感知能力感知三日月的下落,一期借助着这样的方式压制了自己那波动的情绪,想到三日月在自己临行前对自己的祝福以及期许,他便可以放下心,认真地跟随着咕嗒子去进行战斗,剿灭那些称不上人的存在,赶走那些无知的士兵,朝着特异点的圣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