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熙朝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

    终于看清房间里站着的人是谁,郁攸眼里的困倦瞬间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他定定地看了陆熙几眼,然后拖着行李箱缓慢地退到门外,侧头看向门框边贴着的名牌。

    ——万宁、何千、郁攸。

    “你没走错……”

    陆熙说,“他们去食堂了,让我帮忙打扫卫生。”

    你是来做保洁的吗?

    郁攸忍了忍,还是将这话咽了回去,面无表情地把行李箱往回拖。

    陆熙侧身退了几步,给他腾出空间,看似无意实则提醒,“没事,你进来,进来的时候注意一下就行,别踩到……”

    话音刚落,郁攸的行李箱已经从刚扫出的垃圾上碾了过去,然后哐当一声放倒,刚刚好将那一团灰压在了底下……

    郁攸不耐地转头看他,“什么?”

    一旁抱着扫帚的陆熙:“……没什么。”

    郁攸长腿一迈,跨过行李箱进了卫生间。

    陆熙靠着身后的桌子,强迫自己不去看地上的行李箱,以免又洁癖作祟管不住自己的手。

    自己眼睛挂着当摆设能怪得了谁……他是不会管的。

    “你在做什么?”

    郁攸没想到自己从卫生间出来还能看见陆熙,而且这人还“鬼鬼祟祟”正在对他的行李箱动手动脚。

    陆熙认命地擦着行李箱上的灰,“你的箱子刚刚压在我扫出来的垃圾上了。”

    趁着郁攸在卫生间的时间,他已经把行李箱挪了个地儿,将底下压的灰尘垃圾都扫干净了,然而箱子背面已经沾了不少灰,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郁攸低头看向半蹲着的陆熙,将行李箱从他面前扯开,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问出了一句——“你是来做保洁的吗?”

    好了,终于收拾干净了。

    陆熙对他的讽刺充耳不闻,长舒了口气,“地扫了,桌椅也擦过了,麻烦给保洁小哥一个好评,谢谢。”

    郁攸被噎得说不出话。

    陆熙拍拍手告辞,刚要走出门,就听到身后再次传来“咔——哐当哐当”的暴力拆箱声,和昨晚的拆门声如出一辙。

    怎么又来了……

    陆熙无语地回头。只见郁攸弯着腰,双手在行李箱的密码锁上一阵鼓捣,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蓦地侧过头对上陆熙,眼神犀利,“箱子打不开了。”

    “?”

    陆熙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无辜地举手,“我就擦了个灰!”

    怎么擦个箱子还能被碰瓷呢?

    郁攸沉默了一会,将信将疑地收回视线,继续进行他的暴力拆箱。

    陆熙在门口踟蹰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改掉自己多管闲事的习惯,忍不住又走了回去,“什么问题?我帮你看看?”

    “不用,走开。”郁攸头也不抬。

    陆熙扶着眼镜低头看了一会,只见郁攸不断推着密码锁上的数字,从1到9,从最左边到最右边,突然悟出了什么……

    “弟弟,你不是把密码忘了吧?”

    郁攸臭着张脸,缄默不语:“……”

    b市已经入冬,天色黑得格外早。基地里的路灯已经亮起,在寒风呼啸里纹丝不动地立在街道边,昏暗微弱的光线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两个裹着长羽绒服的高个男生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四只手都提着大袋小袋,袋子里肉眼可见地装满了零食。

    略微矮一些的那个侧着身,似乎在不停地说话,整张脸都隐在帽子边的一圈毛领里抵御寒冷。而与他形成明显对比的,旁边那个戴鸭舌帽双手插着兜的,只顾闷头往前走,浑身都散发着“别惹我,心情很差”的冷气。

    “大家都懒得出门,还不如一次就把几天的零食买了。”

    陆熙掂了掂手里的塑料袋,“还好这里有便利店,能买到牙签……其实圆珠笔什么的也可以。”

    他将压在袋子最底下的一小包牙签拿出来递给郁攸。

    郁攸低着头接过,没接话。

    “你回去用牙签戳那个密码锁旁边的复位孔,应该就能用初始密码打开箱子了。”

    陆熙絮絮叨叨,”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郁攸低气压地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子。

    陆熙没有忽略他幼稚的小动作,心情竟有些愉悦,“人嘛,总有遇到麻烦的时候。你多幸运,每次都撞见我。我这个人,最助人为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