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警员,说话格外刺耳。

    “你说,王芝梅和宋世新夫妇,为了他们的儿子娶媳妇盖楼,逼你嫁给邻村四十三岁的庄稼汉刘某,换取高额的彩礼,明明他们还有更有效的手段逼你就范,为什么仅仅将你关起来,而非采取其他更有效的手段呢?”

    温怡抬头,看着问话的年轻警员。

    她的双眸充血,眼神愤怒。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要感谢他们,仅仅是囚禁我一年,而不是直接将我丢到老男人的床上,让他强-暴我?!”

    温怡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愤怒,最后一句话,已然变调。

    “小姑娘,我们这是正常问询,你不要曲解我们话里的意思,请你直接回答我们的问题。”

    年轻的警员冷冰冰地开口。

    温怡笑了,她一句一顿地说道:“因为我对他们说,把我逼急了,我是会杀人的。”

    “这个答案,你们满意了吗?”

    年轻警员瞪眼,“你什么态度!”

    年长一些的老警察,用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小王,适可而止吧。”

    年轻的警员闭上了嘴巴,眼神冷淡又不屑。

    ……

    待温怡的笔录结束后,她疲惫地走出审讯室。

    “怎么样?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早就做完笔录的沈沐笙,来到温怡身边,她看着一脸难过的小姑娘,捋了捋她的头发。

    温怡抬头,望着目光关切的沈沐笙,突然感觉到一阵委屈。

    她对沈沐笙说:“抱抱。”

    沈沐笙一怔,随后莞尔一笑,她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态。

    小姑娘抱住了沈沐笙。

    “谢谢你。”阿笙。

    她轻声说道。

    沈沐笙拍拍温怡的后背,开口问道:“妈在外面等我们,张伯去开车了,我在隔壁见到了那个泼妇,还有那个姓宋的男人,你要过去看看他们吗?”

    小姑娘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看,看他们干吗……”

    她打了一个嗝。

    沈沐笙笑了笑,低头,附在温怡耳边轻声说道:

    “就当是,痛打落水狗了。”

    沈沐笙带着温怡,故意路过隔壁房间。

    不出所料,白天那个在院子外面撒泼打滚的中年妇女,她一眼看到沈沐笙,她不顾警察的阻拦,冲到沈沐笙面前。

    “姑娘,你是不是认识温怡,求求你转告温怡,放过我们吧,我们做错了,我们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我们家里没那么多钱的,不要让我们坐牢啊,求求你了,告诉温怡,饶了我们吧……”

    说着,妇女要给沈沐笙下跪。

    沈沐笙觉得这一幕,颇有一点黑色幽默的意思。

    沈沐笙跟她连话都没说过,她一眼就认出了沈沐笙,可温怡就站在她跟前,这个妇女居然完全没有认出来。

    明明,就换了一件衣服。

    温怡走到沈沐笙面前,拽了拽沈沐笙的衣服,小声说道:

    “走吧。”

    “?”

    沈沐笙惊讶地望着温怡,不明白为什么要走。

    温怡眼神倦怠,她低声说道:“我觉得没意思。”

    温怡曾经想过无数次,警察来了,将他们统统抓起来。

    他们痛哭流涕地跪在自己面前,她伸出巴掌,对他们又打又骂,将他们先前发泄在自己身上的暴力,统统回击过去。

    让他们也尝尝被打的滋味。

    所以沈沐笙提出“痛打落水狗”的,温怡答应了。

    她怀揣着无比恶意的心态,站在妇女的面前。

    可意想不到的是,王婶子一眼认出了沈沐笙,却没有认出,这个从小生活在村子,甚至后来与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自己。

    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沈沐笙的王婶子,温怡突然觉得,不值得。

    跪在地上的女人,还有审讯室其他坏人,统统不值得自己挂在心上。

    他们就像衣服上臭虫,抖一抖就落了,一脚踩上去就死了,根本配不上她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