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安然又惊又喜,“我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屈服了,原来早就计划好这么做了吗”

    夏坤摇摇头,“这倒不是,这是你们家的家事,我不适合掺和。”

    “你这也分的太清楚了”

    林安然有一点小小的情绪,不过夏坤愿意陪她去探望爸爸她还是很高兴的,因为她一个人绝对不敢这样做。

    她从小到大都接受了极好的教育,一度是被极度富养的千金小姐,几乎从不会违背父母的意志,这次算是被夏坤给带偏拐跑了。

    不过兴奋归兴奋,爸爸的情况她也非常担心。

    陆总医院是红梅县最好的医院,属于三级甲等。放眼整个国内,三甲设在县城的情况几乎寥若晨星,也算是有些因缘际会,安然爸爸就一直住在这边的病房,有一个看护阿姨24小时照顾,平时安然妈妈和安然奶奶都会来探望。

    前一段时间安然奶奶摔了腿最近没法赶来,而安然妈妈又兼顾着工作、照顾安然和夏坤,所以探望丈夫的时间也变得非常稀少。

    “是1203病房对吧”

    “对,坐这边的电梯。”

    叮

    电梯抵达了12楼,林安然按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从电梯里迈了出去。

    夏坤站在林安然身后,望着她的背影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欠了考虑。

    1203病房空无一人,病床都是崭新铺好的。

    一个不妙的念头在林安然脑海里涌现出来。她深刻地记住了妈妈回避自己探望爸爸时的表情惶惑,不安,自责、愧疚。

    夏坤看着林安然在那发愣,四处张望着,叫住从一旁经过的护士。

    “护士姐姐,请问这一床的病人去哪了啊是一个植物人患者。”

    “这一床的病人前天转到icu去了,”护士拨着眼镜看了夏坤林安然一眼,有些疑虑道,“你们是家属吗”

    icu是重症加强护理病房的简称,一般如果病人转到了icu病房,就会下达病危通知书。

    林安然常年在医院奔波,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向容易没事就哭鼻子的她没有在顷刻间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只觉得大脑嗡嗡地响,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了,一时间天旋地转,无论夏坤怎么呼唤她的名字,她都没有了反应。

    104 造人要术

    林安然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休息,夏坤快步走来,给她递了一杯水。

    “谢、谢谢”

    她的整条右臂都在颤抖,接纸杯的时候也在抖个不停。夏坤握住了林安然的手,让她安稳地把纸杯放在怀间。

    “要去看看吗,我刚问到了icu病房的位置,但最多只有30分钟探视时间。”

    “去。”林安然哽着声音点了点头,“我要去。”

    此时的林安然连走路都走的不太稳当了。

    她和妈妈一起等待了爸爸三年,他们家也几乎为之倾尽所有、付出了一切。

    爸爸曾经座满宾堂的朋友,让林安然亲热地喊叔叔的朋友们,现在大多都已断绝了来往;

    亲戚们除了少数一些以外,也尽是冷眼相待,唯恐避之不及,将她们母女二人视作了瘟神。

    爸爸的活着,对母女俩来说就是一种精神寄托。

    但此时更让林安然难受的是她的妈妈。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一件事,竟然能在人前表现地完全不动声色。

    但很快林安然就知道了。

    她和夏坤进入icu病房区,来到爸爸的病房附近,隐约能听到女性的幽泣声。

    这声音对夏坤和林安然来说都非常熟悉。

    这是安然妈妈的声音。

    她没有打扰妈妈在病床前宣泄,而是倚在门扉边上,远远地看着她面容枯槁的爸爸。

    在她的记忆里,爸爸永远是一副高大伟岸的形象。

    他为人幽默风趣、十分健谈,身为企业高管,他待人处事却相当随和完全没架子,同时他还是一个非常有情调的男人,总会给妈妈和自己带来一些小小的惊喜,增添一些生活的乐趣。

    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和眼前这个被并发症折磨地不成人样的骷髅联系在一起。

    她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这是林安然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

    她哭的时候几乎不会发出声音,只是掉眼泪而已。

    夏坤静静地看了她哭一会儿,轻轻地搭住林安然的肩膀,低声劝说她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