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一个姨娘,把姨娘叫得通体舒畅。

    姨娘见她拿着橙子不动,还以为她是初来乍到有些害羞,越发慈爱地看着她:“多吃点,别客气。”

    叶远溪表面依然笑得妥帖,内心却发起愁来。

    如果吃,肯定会脏手又脏脸,可如果不吃,姨娘也会不开心。

    哎,愁人。

    她内心吃或不吃的天平疯狂摇摆起来。

    一双素手隔空伸过来,从她手里拿走了橙子。

    姨娘大惊失色:“霏霏,果盘里那么多,要吃自己拿,干嘛抢客人的。”

    云霏默了默,没解释。

    她一声不吭地剥了半边皮,递到叶远溪嘴边。

    叶远溪不好意思地朝姨娘笑笑,就着云霏的手咬了一口,确实肉厚汁多水甜。

    云霏收回手,继续剥皮,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没少做这些事。

    姨娘眨眨眼,怎么,现在的小年轻,吃个橙子都要吃出花儿来?!

    云霏剥好皮,又递到叶远溪嘴边,叶远溪笑着说了声:“谢谢老婆。”

    云霏手一抖,把橙子整个怼到了叶远溪嘴里。

    你可快给我闭嘴吧。

    姨父在旁边看着,哈哈一笑:“这小两口感情可真好。”

    姨娘跟着调侃打趣:“可不是嘛。”

    云海亦跟着牵了牵嘴角。

    大抵天下父母家人都是一样的心思,叶远溪也没能成功逃掉云霏姨娘查户口式的三百六十问。

    上至叶远溪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下到同辈人,挨个旁敲侧击地问了一遍。

    叶远溪见她越听兴趣越浓厚,干脆不等人问了,直接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全主动招了。

    云海有一口没一口地陪云霏姨父抿着酒,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将叶远溪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全听了去。

    大家各怀心思,一顿饭吃得……表面看上去愉快又和谐。

    云海几次主动找叶远溪聊天,连叶远溪都看出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奈何云霏眼观鼻鼻观心,绝不正眼瞧他一下,更别提赏几个字给他了。

    叶远溪蹙了蹙眉,小声问老丈人:“云霏这是怎么了?”

    云海一脸“她是你老婆你不知道她怎么了?!”的表情。

    叶远溪默了默,肯定地说:“我真没惹她。”

    云海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又抿了口酒。

    叶远溪狐疑的眼神始终落在他身上。

    云海握酒杯的手渐渐沁出些湿意。

    这太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了。

    紧张?!

    呵,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都快忘记这种感觉了。

    叶远溪又盯了会儿,见云海脸上的表情渐渐沉静,知道再问不出什么来,也跟着收回了视线。

    云海只坐了会儿就离开了,市政府召开紧急会议,他也要参加。

    叶远溪已经走访完了所有学生,公司暂时没什么事,就陪着云霏多坐了会儿。

    云霏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和姨娘亦是有许多话要说。

    姨娘兴奋劲还没过,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叶远溪身上。

    叶远溪不时笑着接几句话,有礼有节,进退有度,姨娘越看越觉得满意。

    她突然怕了下大腿:“瞧我这记性。”

    说着脚步匆匆地进了卧室。

    云霏和叶远溪正面面相觑,姨娘又一阵风似的刮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红色的,看上去大而喜庆的——红包。

    好像有两个?!云霏有些惊讶。

    姨娘把两个红包塞进叶远溪手里:“一个是云霏爸爸的,一个是我和你姨父的,一点心意,祝你们小两口恩恩爱爱白头偕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云霏姨父在旁边咳了声。

    姨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啊”,她试图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

    姨娘绞尽脑汁想措辞:“就是……就是……”

    叶远溪将红包塞回给她,笑道:“谢谢姨娘,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有你们的祝福就够了,红包就不用了。”

    姨娘又将红包塞到她手里,佯怒道:“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收姨娘可就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