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壁柜上琳琅堆积的竹简,悬垂的宝剑还有字墨古画。

    窗边的梨花案上,着彩繁盛的花瓶。

    书案累堆着书册笔砚。

    太子正在作画。

    唐泱泱想起胖公公早上的话,“谢谢殿下。”

    楚修胤毫无反应:“何来之谢?”

    唐泱泱咧嘴笑:“乐福公公给小的说了,殿下心慈,允许小的偶尔看望倩姐姐她们。”

    墨点在宣纸上洇染开。

    楚修胤抬眼,底下的人眸子里尽是掩饰不住的期待。

    “嗯。”楚修胤将报废的宣纸拿开,另铺了一张,淡淡道,“想去?”

    唐泱泱频频点头:“想。”

    落纸上的笔划出了一道拐痕。楚修胤如墨的眼眸深不见底,放下毛笔。

    一张宣纸又是报废。

    楚修胤落座,掌心轻拢报废的宣纸,揉皱成团,“替孤把纸篓搬来。”

    “好。”

    唐泱泱四处张寻,看见了窗边昙花木案底下一青色竹篓。

    “殿下,是这个吗?”

    唐泱泱朝窗边走去,忽脚下像是踩到东西,猛地一滑,往前便是一摔扑。

    而后耳边就是哗啦啦一阵瓶倒瓷碎的巨响。

    门外正有要事来禀报的暗卫长听到屋内的响声,立马破门而入。

    于是便看见了,摔趴在木案上的唐泱泱,还有一地碎瓶瓷片。

    明显就是这孩子摔倒给不小心撞下去的。

    “唐泱泱!”暗卫长一看就知道他又闯祸了,虎下了脸。

    7

    唐泱泱闻声缩了缩,小脸惨白惨白地爬起来。

    “你!”暗卫长气急,嘴唇直抖嗦。

    闻声过来的丙二和丁三,停在门外,看到里头的景象皆愣了下。

    泱泱又闯祸了?

    暗卫长看向太子,立马请罪:“殿下恕罪,属下办事不力。泱泱第一次行事难免马虎,属下立刻将他换下去。”

    丙二走过来看唐泱泱,悄声:“不是吧,泱泱你怎么又闯祸了,有没有受伤?”

    唐泱泱脸色还没缓过来,只是呆愣愣地直摇头。

    上座的人轻摆了摆手,“只是碎了个花瓶,不必大惊小怪。”

    暗卫长:“殿下,可是……”

    楚修胤垂眼,眸子凉淡:“这事孤也有责任。既是第一次,不必过分苛责。”

    暗卫长犹豫:“殿下小错不纠必成大错……”

    太子轻叹一声气:“既然如此。那孤便罚她吧。”

    楚修胤眼扫到底下圆眼湿漉的唐泱泱,手指轻抚着指腹,“既是生疏致错,那便让她替孤守夜三天。这个罚,可妥?”

    何止妥,简直是过于仁慈!暗卫长惊,“殿下……”让一个初出茅庐技艺不精的暗卫置身边,如果有个万一,可能都起不到保护的效果,还有成为累赘。然而殿下不但不苛责,还要让他留身边让他锻炼?!

    丙二和丁三也惊了一下。

    丙二轻拍了下唐泱泱的脑袋:“殿下不计前嫌,你可要好好感谢殿下。知道吗?”

    唐泱泱连头都不敢点。

    她看见昙花木案桌脚有一团揉皱的宣纸。而她刚刚摔倒明明没有碰到花瓶的感觉。

    但花瓶还是碎了。

    唐泱泱颤颤地抬起头,看见了太子俊美无俦的脸上,盯着自己的暗沉沉的眼眸。

    第3章 心情 西苑心情不太好

    月朗星疏。

    暗卫长领命,带着丙二和丁三迅速离开。临走时,还严肃地叮嘱了唐泱泱一番。

    楚修胤摇铃,下人收拾了一地碎瓷散瓦后退下。

    躲在屏风后的唐泱泱才怏头怏脑地走出来。

    唐泱泱小脸还没恢复血色,抬头看楚修胤的眼里隐隐湿漉还有些害怕。

    毕竟花瓶是如何碎的,她比丙二他们更清楚。

    太子坐于青案后,一身月白玄云锦袍,领口和袖口皆绣着银丝流云滚边,腰间束着祥纹玉带,悬挂着翡翠福纹玉佩。骨节分明的手散撑着下巴,俊朗绝伦的容貌透着与神俱来的高贵威压,睨眼看着底下。

    语气轻淡:“怨孤?”

    唐泱泱左手捏着右手,闷闷摇头,“……不,不敢。”

    太子曲指轻点案面,散淡的眼皮抬起,“就算孤肯让你去西苑,但白日毕竟人多眼杂。哪怕是夜晚,也不能松懈。”

    唐泱泱抬了下眼,圆眸里的委屈被疑惑代替。

    太子继续道:“让你守夜三晚,便有三次入西苑的机会。”

    唐泱泱愣住,后知后觉。“殿下刚才陷害……不,殿下刚才所做,其实是为了帮泱泱?”

    太子淡笑:“不过,似乎让你误会了。”

    “没有没有……”唐泱泱迅速抹了把脸,连连摇头。

    楚修胤撩起眼皮,“这事你的暗卫朋友也不能说。就当时孤和你的秘密,能做到吗?”

    唐泱泱重新开心了起来,一个劲儿点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