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七忽然为殿下备感担忧。

    *

    润京三日里连下了几道圣旨。

    其间包括裕王爷恢复了储君之位,德化帝因毒深重而薨,二皇子因企图弑君而贬为庶民关在天牢……

    还有对北地胜军的嘉奖,和太子的登基大典……

    接连不断的圣旨带来的好消息。润京百姓们欢呼雀跃,甚至主动在家门口燃起了鞭炮。

    宫中也紧接忙碌起来。既为德化帝的丧事,又得着手准备太子的登基大典。

    乐福被接到了皇宫里,升了大总监,虽然忙了点,但每日依旧乐此不疲。

    唐泱泱自那日似乎得罪了殿下后,就没再见到殿下了。

    谢罔自然是留在宫中了,听了徒儿的困惑,了然大笑,却是不语。

    唐泱泱:“师傅,您是不是冤枉殿下了。”

    谢罔看徒儿下巴耷在膝盖上,闷闷不乐的样子,笑,“怎么?心疼了?”

    唐泱泱脸一红,自顾抱着膝盖。“泱泱是觉得,师傅没有证据,也不了解殿下,说不定是误会……”

    “兔崽子。”谢罔笑一声,“自顾帝王多情种,你真要留在这深宫里跟帮女子争抢?”

    唐泱泱嘀咕:“殿下才不会有其他女子。”

    “你们殿下不会,朝臣的殿下可不能不会。”谢罔悠哉,“他要是没有其他心思,为何要给你下安神药?嗯?”

    唐泱泱抿了抿嘴,垂眼。

    “傻孩子,且看着吧。为师帮你试探一二。”谢罔道,眼里闪过精光。

    *

    又过了几日。

    德化帝的丧礼匆匆结束。举国哀丧,却无多少人关心于此。对百姓们来说,剥削的帝王去世,反而是件天大的好事。

    百姓们揣着满腔的期待,等着太子登基,北楚自此能海晏河清。

    筹备登基一事。宫内外皆为忙碌。

    唐泱泱待在宫中好几天了,虽然知道殿下忙,但那日分离殿下欲言又止的哀伤的背影总是迟迟搁在唐泱泱心底。

    唐泱泱也瞒着师傅偷偷问过了齐七。但是齐七总是一脸为难,岔开话题后,半点都没告知她。

    唐泱泱还是坐不住。趁着师傅喝了小酒睡得醉熏熏后,悄悄跑去了殿下的宫殿。

    殿下经常在御月宫处理政事。这是唐泱泱向齐七询问了好些天,昨日才打听出来的。

    御月宫的殿门外并没有把手的侍卫。

    皎洁秋月照在朱玉台阶上,像是泄了一地雪霜。

    唐泱泱到底不敢贸然进去。想起那日殿下似乎是负气离开,小心翼翼地透过半虚掩的门扇缝隙往里瞧。

    殿顶夜明珠的清晖,沉香浓蕴,画册和书籍叠堆。

    靠着垂楠木屏风阅卷的人,一身颀长紫檀色圆纹云边袍服,面色有些许苍白,唇色却有点不正常的红意。

    屏风下,是半跪的禀事的齐七。

    唐泱泱只能看见齐七的背影,却听见了他满是担忧的声音,“殿下,您还是把药喝了吧。这样拖下去也不是法子啊……”

    殿内人回应齐七的是断续而骇人的咳嗽声。

    唐泱泱在外头都听得心揪,一双细眉不禁皱了起来。

    “啊殿下!”齐七一声惊喊,吓得门口的唐泱泱不小心踢到了殿门。

    但无人在意这声轻响。

    殿中人神情淡淡地将掩捂咳嗽的手帕拿下,唐泱泱甚至远远看见了上面的红色血迹。

    但人却很是冷淡,“无碍。”

    齐七又是一声惊呼:“殿下!”

    而御月宫的殿门已经从外推开了。

    齐七听到声响,心底终于松了口气。唐小公子再不出现,就得到他演流泪撞柱以死谏言让主子喝药了。

    思至此,齐七回头的一刹那几乎是想向唐泱泱投去感激的目光。

    好在后背还有殿下阴凉的注视着,齐七很英勇地没露馅,甚至挤红了眼眶,眼里带满了真诚的惊讶。

    “泱泱姑娘……你怎么来了?”

    殿门外的人,穿着青色的襦裙,外罩着薄薄的秋裳。眼眶半红微红,紧咬着下唇,圆眸子莹莹地看着里头的人。

    一开口,却是浓浓的哭音:“殿下怎么不告诉我?”

    齐七忙道:“泱泱姑娘,你别怪殿下。殿下肯定是不想让你担心,才瞒着你的……”

    唐泱泱跺了小脚,声带焦急。“殿下都吐血了,为什么我问你你不告诉我!”

    齐七嘴动了动,眼看向一旁的主子,很是自责地垂下脑袋。

    齐七没回答,但唐泱泱也看出来了。应是殿下不让他说的。

    楚修胤靠着屏风,眸子幽沉。

    齐七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最后躬身退下,并且利索地从外带上了门。

    “殿下……”唐泱泱吸了吸鼻子,“殿下给泱泱下安神药,就是因为怕泱泱看见殿下发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