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接你电话。”

    季楠说:“既然他想骗我,为什么又让你破坏?你让他接电话,我要跟他亲口说。”

    “季楠,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你想想,我怎么会让他跟你真的去领证呢?你再想想,我是怎么知道你们要去领证的,我又是怎么知道你们要去旅游的,当然是聂庭告诉我的啊,他什么都告诉我,包括你屁股有三颗痣,大腿有一小块疤痕,只是你傻罢了……”

    季楠颤抖着挂断电话,深呼吸几次,再次回到凉亭坐下,冷静下来后,给方渐青和柯明海打去电话,试探性的问了问是不是聂氏集团出了什么事,方渐青和柯明海都说没听见什么风声。

    季楠想,再等等,等到他问清楚,再给他一次机会,虽然他们要领证、要去旅行的事确实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但他还是不相信聂庭会骗他,如果真如陈梓轩所讲,那聂庭天生就是个演员。

    另一边,陈铭轩抢过陈梓轩手机,往地上一砸,骂道:“你不要忘记我们计划,我们的计划是离间聂庭和季楠,妈那边再出面跟季楠结盟,买下他手里的股份,夺得最大股东权,到时,你想要聂庭还不简单?现在,你给我省点心,别坏了我事!”

    “我当然没忘!我就是看不惯季楠,我就是想恶心恶心他!”幸亏刘虹笑以前在老宅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季楠刚去聂家,一次生病,刘虹笑为了做样子给聂功成看,抢着跟在聂功成身旁照顾了季楠几天,知道他身上的痣和疤痕。

    “哼!”陈铭轩嘲讽道:“你是看不惯?你是嫉妒吧?毕竟,你能学钢琴,能出国,可都是因为季楠,你个冒牌货!”

    “你们两个!别吵了!”刘虹笑一直摆弄着聂庭手机,怎么都解不了锁,想探得他手机里有没有公司保险柜的密码,真不容易,指纹解不开,人脸解不开,密码怎么试,都不对。

    刘虹笑继续说:“铭轩,别总跟你弟弟吵,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母子连心,早日拿到大权,到时候,你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想要权要钱,都给你,你弟弟想要聂庭,给他。”

    “你总是偏心!只希望妈妈这次不要利用完我再踢开我。”陈铭轩冷笑着说。

    陈梓轩不理会刘虹笑和陈铭轩,跑回房间盯着聂庭看,用力掰下他手上的戒指,正准备扔掉,看到戒指内侧的一行数字,陈梓轩灵机一动,跑过去拿来聂庭手机,输入那行数字,220805,果然,手机解锁成功!一抹诡异的狞笑自他脸上浮起。

    中午,原本明晃晃的太阳躲进云层中,厚厚的雨聚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沉甸甸的,就像季楠的心情,季楠抬头望了望,这云层也是奇怪,好像只有凉亭顶上天空被乌云笼罩。

    聂庭还是没来,电话也还是不通,季楠打电话给公司旧同事,同事说聂总根本没回过公司。

    下午,天空开始飘雨,夏日的雨,来得又快又急,凉亭四周没有遮挡物,如泼的雨水斜进凉亭,打湿季楠新西装,还有,别在西装口袋上的那朵粉红色的月季花。

    微博提示音夹在雨声中,显得不特别低弱,一跳特别关注的推送跳出来:聂庭:挚爱 陈梓轩。

    聂庭为人低调,私人微博号,只有极少数朋友知道,季楠的私人帐号只关注了他一人。

    配图:陈梓轩身穿白色西装坐在钢琴前。

    陈梓轩在发微博后,还特意截图,发给了季楠,在确认季楠看到后,删掉聂庭的微博内容。

    季楠笑了笑,惨白的笑容跟天空的灰暗极配,聂庭的微博,从来没发过任何一条内容,就连之前帮季楠澄清投标真相,都是用的鸿兴集团官博,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高调在微博秀个人私事。

    聂庭再次醒来,头痛欲裂的他撑起身,入眼的白提醒着他,他在医院,昨夜的记忆瞬间回到脑海,聂庭猛地翻身,从病床上跌下。

    “小庭,孩子,别乱动。”

    聂庭捂着脑袋,不可置信的望向声源处,“爸?”

    轮椅上的聂功成点点头,“是我,你没有做梦,你感觉怎么样?待我细细跟你说。”

    “等等,”聂庭到处摸手机,手机不在身边,“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马上六点了,你睡了十几个小时,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还昏迷着,你放心,后面的事,交给爸爸,爸爸还没老。”

    “六点?”聂庭挣扎着下床,不顾护士阻拦,到处找不到自己手机,他急切的跟护士借手机,拨打过去,季楠电话关机了。

    聂庭赶到凉亭,地面湿湿的,一朵月季被雨水浸湿,凄凉的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没有季楠,只有木椅上那套聂庭的西装被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另一朵没被雨水打湿的月季花,美丽的绽放在西装口袋上。

    第48章 重蹈覆辙

    季楠已经关机三天了。

    那离开的那天,雨下的很奇怪,俗称隔牛背,凉亭处下着大雨,凉亭一步开外,路面干燥,一点儿雨花都没,季楠亲吻了那朵护在怀里的月季花,将他轻轻放在聂庭西装口袋上,从雨幕中踏出,一步,踏入阳光倾照的牛背另一侧。

    坐上飞机时,季楠似乎看到了彩虹。

    飞机起飞,越过彩虹,穿过层叠的云层,距离市w越来越远,距离聂庭亦是。

    是谁创造了重蹈覆辙这个词,这个词,真心残忍啊。

    聂庭像疯了一样给月季花浇水,痴了般抱着季楠的衣服对着衣服说话,季楠还是没开机,他已查到季楠独自一人去往马尔代夫,原本该属于他们的蜜月之旅,可是,他走不开,他恨不得马上飞过去,但是,太多事,太多责任牵住了他,绊住了他。

    聂功成告诉他,他早在半个月前就恢复意识了,并一早就知道护工被收买,他一直装没醒,一直隐忍着,就是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将刘虹笑等人一网打尽的时机,集团内部的即将重组董事会的消息,就是聂功成托老部下散布的,这一些,都在他和老部下的布局内,引刘虹笑上钩,逼她狗急跳墙,都是聂功成安排好的。

    他唯一算漏的是聂庭会被陈铭轩等人打晕关起来,他低估了刘虹笑的疯狂,据护工交待,刘虹笑许诺她,如果帮她成事,将聂功成绑走,刘虹笑将助她实现一家人移民国外的心愿,并一次性支付给她一百万人民币,在金钱面前,她早已将恩情抛之脑后,一年前就开始换聂功成的药,将他治疗他的药换为普通维生素片。

    一个月前,一次帮聂功成洗澡时,不小心将聂功成摔倒在地,聂功成也因此因祸得福,逐渐恢复意识,手部也逐渐恢复知觉,就这样,聂功成继续假装植物人状态,将刘虹笑的计划听了一楚二清,并一步一步将她引出瓮中。

    “爸,我要去马尔代夫找楠楠。”

    “不行,现在正是集团内部重组关键期,董事会将大换血,你必须留下夺得最大股东权,楠楠那边,你先派人过去,这边也让人盯着,只要楠楠一回国,你就能去找他。”

    “可我不在乎当不当这个董事长,要不要股份,我本来就不在乎,都是你们强加给我的,我只想去找季楠!”聂庭红着眼嘶吼。

    “聂庭,你姓聂,这是你的责任,我还没告诉你,我当初的车锅,楠楠父亲季杨的失踪,都是刘虹笑一手策划,包括她的40股份,都是从我这里骗走的,我还要告诉你,陈梓轩、陈铭轩都是刘虹笑亲生儿子,她当初跟我结婚时隐瞒了这一切,她偷偷看过你日记,知道你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个会弹钢琴的小男孩,所以才让她儿子去接近你,被我无意发现,她苦苦哀求,我心一软,没揭穿她,只让她送她儿子出国,并永远不要再回来骚扰你,你就这么走了,你怎么给我交待,怎么给季楠父亲交待?”

    聂庭丧气的瘫倒在座位上,他那向来神情坚毅的脸庞上,坚毅不在,眉宇间尽是忧虑之色。

    窗外,一只白色的鸽子大概是迷路了,扑腾着翅膀撞进房间,聂庭两眼无神地走过去,捧起鸽子,将它送至窗外,归还于天空。

    马尔代夫,天堂岛,天空蓝的不真实,海水清澈无暇,沙滩洁白柔软,浪漫和纯洁融合在一起,看起来很美。季楠茫然的坐在竹椅上,望着不远处喂着鸽子的游客们出神,他们都好开心啊。

    可是他们的开心并没有感染到季楠,他被忧伤困在了漂流瓶里。

    “嗨,你好!请问是中国朋友吗?”一道声音将季楠从思绪中拉回来,他扭头,正对上一个亚洲面孔,看起来跟他年纪相当的亚洲男声,一口流利的英文,微笑的等着他的回答。

    季楠礼貌的用英文回答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