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想我换个身份进宫,我奈何不了你,但我需告诉你,我心里是不愿意的,我当了十六年的沈旖,为了你的私欲,却要消失在这世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然陌生,连家人都是假的身份,若是你,你可愿意?”

    或许别的女子有愿意的,但不是她。

    见周肆未语,垂着眸子,把弄手里的蟠龙玉佩,沈旖再道:“其实进宫是最难的一条路,进宫以后,处处掩护,也是麻烦,还不如放我在宫外,你若有了闲暇,过来一聚,彼此都省心,也安生。”

    话落,周肆仍旧是没吭声。

    沈旖见他杯里的茶水快没了,提壶斟上。

    周肆也给面子,端起茶盏就吃了起来。

    “不急,让我再想想。”周肆其实也还在思虑之中,进不进宫,也要有个契机。

    关键还是在卫臻那里。

    沈旖算是寻到了与周肆相处的有用办法,先表明自己的意愿,再讲些软话,稍微示下好,人态度也软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如何把米淑雅引到御前,跟周肆再续前缘了。

    谁料,她还没琢磨好给两人安排一个怎样惊艳的邂逅,就听到周肆一句问道:“若是卫臻没死,你待如何?”

    没死?

    沈旖心里冷笑,果然。

    沈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嘴微张着的惊讶,不信,和了悟过后的微怒。

    “世子是在卫家走的,卫家人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你便是想试探我,也请想个高明点的主意。”

    “就当我说错话了。”

    沉默须臾,男人头一回这么主动认错,低下高贵的头颅,诚意满满。

    看在沈旖眼里,却是---

    瞧,认错认得这么快,定是有鬼。

    男人,呵,没一个好东西。

    第35章 痴缠 骨头都要软了

    从周肆的只言片语中越发肯定卫臻还活着的沈旖, 如今对男人是失望得透透。

    若是卫臻就在眼前,她想要自请下堂,和离书到手, 一别两宽的心都有了。

    不过,人估计在忙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 不然也不会想出死遁,还弄得那般声势浩大, 大张旗鼓, 都不知道这人再回来, 又是以怎样的身份,死而复生这种戏文里才有的戏码,若是发生在卫臻身上, 还真是够荒唐的。

    然而,沈旖想到如今的自己,又好得到哪去了。

    恐怕在一些人心里,她已经等同于死人了。

    思及此,沈旖愈发不虞, 看周肆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也不是鼻子,哪哪都不顺眼。

    入了夜, 周肆拥着美人, 明显感觉到她心不在焉, 敦伦的时候都能开小差。

    他亲她微湿的发,却被她一掌挥开, 他的唇顺势落在她的掌心,感受得掌心处的软滑,吻得更是恣意, 更轻舔了一下。

    舔得沈旖一阵发颤,不禁恼道:“你莫真是狗儿变得,这般爱舔。”

    哪天涂一层盐水,咸死他。

    周肆这会儿也已习惯了女子的狂言诳语,从起初的微怒,斥小妇言行无状,到后来略有不满,但也不苛责,至如今看小妇粉面含嗔,眼眸流转,竟有点说不出的享受,隐隐还乐在其中。

    他想必是病了,还病得不轻,药石难医。

    沈旖可不管天子病不病,索性她已经死过一回,眼瞅着又要再死一次,胆子早就被吓大,不仅笑讽周肆是狗,还讥他专啃硬骨头,咯得一嘴的血。

    暗里的意思就是,犯贱。

    周肆何尝听不出女子话里的嫌弃,只是他身为男子,又是天子,不予她计较这口舌的输赢,因为他总有办法叫她俯首称臣,快活得说不出话来。

    这边一晌贪欢,西厢那边却是彻夜无眠。

    茗儿轻轻推开了门,端着鸡汤走了进来,但见米淑雅坐在灯下,又开始了作画,不由得眉头一皱。

    “小姐,您就歇歇吧,您这身子才好,可不能再病了。”

    老爷的书画造诣也不是这一天两天成就的,那是十几二十年的修炼,小姐还年轻,不到十七的花样年岁,何苦把自己逼得太紧。

    “无事,反正也睡不着,作作画还能打发时间。”米淑雅哪肯听丫鬟的,她只恨自己没有四只手,不然,早早把父亲未完的遗作画完,也了却父亲生前最后的愿望。

    茗儿把鸡汤放在桌边,劝主子未果,眼珠子滴溜溜转,又道:“小姐,您可知,这宅子的男主人是谁?”

    米淑雅专注画中,无甚兴趣,没作声。

    茗儿叹了口气:“就是那日放我们进京的官大爷,小姐能到军署医馆看病,也多亏了这位大人呢。”

    听到这话,米淑雅执笔的手顿了一下,面上略有些恍惚。

    茗儿见主子神色,接着道:“老爷生前最重情谊了,特别是恩情,向来有恩必报,那位大爷瞧着就不是一般人,小姐住进来也有两三日了,若不去拜访一下,未免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了。”

    这世上,也只有父亲能牵动米淑雅的心绪了。

    “那就明日备上礼物,见一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