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太妃不以为然地笑了,瞧着侄女如花似玉的脸蛋,怜这张脸倒是真。

    男人啊,任他皇帝老儿又如何,终归免不了一个色字。

    只不过,当今比先帝更能装,也更会玩,正经选进来的不要,偏喜欢走偏门,撬别人家的墙角。

    当真是妻不如妾,妾更不如偷。

    太妃叹了一声:“早知我就该顶住压力,再如何也要等你养好了脸,再做打算。”

    之前只是出身低,现在又多了个寡居妇人的身份,即便皇帝力排众议,最终有损的还是沈旖的名声,乃至整个沈家。

    太妃又问:“两家可有人察觉?”

    沈旖摇头,咬唇道:“我只悄悄告诉了婆母和母亲。”

    太妃闻言一愣:“你倒是个胆大的,居然敢告诉许氏,你就真不怕她气急攻心,不管不顾,扭了你就去报官。”

    沈旖面露无奈:“父亲母亲是一个意思,想尽办法都要把我从卫家带出来,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守一辈子,别说父亲母亲,央央自己也不愿,如若得到国公夫人的帮助,兴许就能如愿。”

    换个奸夫,给沈旖一百个胆子,她也不可能找许氏。

    但偏偏是周肆,也给了沈旖足够的底气。

    惠太妃自然明白这个理,一声讥笑:“他们卫家也不占理,没得骗个二八少女进门守活寡的。”

    皇帝头一回夜宿在太妃宫里,次日一早,直接去往早朝,这事便是把宫人紧密敲打百遍也不可能瞒得住。

    帝辇可是从玉坤宫出去的,直奔太极殿。

    良妃耳目众多,不到半日就得知消息,想到是太妃宫里,不是和妃如嫔也不是别的宫,暗暗松了口气,可转念又一想,皇帝跟太妃再亲厚,也从不在太妃宫里留宿,为何偏偏昨晚破例了。

    李充仪说话不经大脑:“听闻太妃宫里近日新进了不少面容俊俏的小宫女。”

    这话一出,屋里一阵窒息般的沉默。

    刘顺仪剜了李充仪一眼,暗骂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又见良妃黑着一张脸,赶紧哄道:“便是宠了又如何,也没见封赏的消息传来,皇上又喝了点小酒,兴许就是一时兴起呢。”

    良妃听后面容稍霁,可仍是不高兴,心里泛起了酸,一个月来不了后宫一趟,她日日素着,跟庵堂里的比丘尼没甚区别了,反倒卑贱小宫女捡了天大的便宜。

    刘顺仪见良妃面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由再道:“不如我们也去太妃宫里,跟她拉拉关系。”

    刘顺仪比良妃惨多了,皇帝顾念良妃娘家,圣驾不来,赏赐没少给,而她是人财都没,日子过得紧巴巴,只能舍下面皮讨好良妃度日。

    “今日不封,不代表明日也是,皇上若再去太妃那里,还不知道又会遇到什么样的美人呢。”李充仪亦是可怜人,进宫即守活寡,良妃又不是个好脾气的,一日日的顾影自怜,没个盼头。

    良妃世家贵女,素来瞧不起庶民,更不论地位更低的商户了,撇开太妃如今的身份,只谈她的出身,给她提鞋都不配。

    几下犹豫,良妃突然问:“她那个侄女可还在她宫里?”

    刘顺仪不觉得一个曾被皇帝赶出宫的小寡妇有何威胁,自觉领会到了良妃的意思,忙回:“在呢,年龄比我们小上几岁,想必耳根子也软,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了。”

    第43章 得趣 真就没脸没皮了

    距离上回布袋从国公府叼回女儿的信件, 已过月余,此后女儿再没消息传出,布袋也不知所踪, 正当谢氏焦急难耐,准备联系国公府内买通的下人时, 她再次收到了女儿的书信,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十分讶异。

    女儿上回明明说陪许氏到山里清修, 可怎么再有音信, 人居然已经在宫里了。

    再一想到女儿跟她私聊的那事, 謝氏不免揪心。

    年关腊月的,整个皇城都在戒严,进京不只需要户籍文书, 还得有城内亲眷证明,进宫就更不易了。便是太妃,也不是说接就能把人接进去的,能悄无声息就把人弄到宫里,除了那位, 许氏不作他想。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孽缘, 早先在宫里住了好几个月,也没见皇帝动过心思, 人都嫁了, 还是自己亲赐的婚, 又转而反悔,偷偷摸摸把人重新弄回宫。

    都说君无戏言, 一言九鼎,可这位偏就是个任性胡来的性子。

    只可怜了她的女儿,从小乖巧懂事, 与人为善,如今顶着新寡的身份,还被拘在宫中。

    世上无不透风的墙,万一哪天事情暴露了,万民唾骂的只会是央央,而皇帝后宫粉黛无数,没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又怎么可能对女儿是真心的宠爱。

    想到这,谢氏捏着帕子拭掉眼角的泪,沈桓跨过门槛,瞧见妻落泪,面容哀愁,心下也是一阵抽痛。

    “你也莫太担心,堂堂一个国公府,几代人累积起来的清誉,总不可能作假,虽然他们做得确实不地道,但也情有可原,何况自知理亏,也会善待央央的。”

    之前沈旖陪许氏去山里拜佛的消息,谢氏没有透露给沈桓,现如今事态陡转,眼瞧着愈发不可收拾,沈桓好歹在外行走,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兴许还有出个主意。

    更何况,央央如今也只有娘家人能依靠了。

    思前想后,谢氏让沈桓把外面的仆人打发远远,再将门拴上,少有地这般心平气和,娓娓道来。

    她是知道的早,从最初轰隆隆的震撼,到如今已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也是经历了反反复复的心情波动,而沈桓则是实打实头一回听闻,整个人就跟雷劈了似的,僵在那里半晌动弹不得,要不是谢氏叫他先喝完茶,这会儿怕是要喷溅出来了。

    即便心知谢氏不是个信口胡言的性子,也断不会拿女儿的名声做文章,可沈桓仍是免不了问一句:“你莫不是太过忧心,梦靥了?”

    谢氏瞪着夫婿,将女儿的亲笔信递给他,没好气道:“喏,你瞧仔细了,看完了就处理掉,莫落下把柄。”

    信上的内容其实不多,一页纸都未写满,也是沈旖出于谨慎,只告知自己目前在太妃宫里,若那位不肯放,恐怕就要长住于此了,当然,亦不排除后面会住到别的宫里。

    女儿没有点名道姓,但沈桓是个老江湖了,阅人无数,哪能看得出字里行间透出的猫腻,再一回想,皇帝亲临国公府,还在卫家住了好几日。

    男人的恶性根,都爱面容俏美,又楚楚可怜的女子,那时候的央央,可不正是楚楚可怜,越强势的男人,越喜好这种。

    比之谢氏的忧心忡忡,沈桓震惊过后,更多的是兴奋,以致捏信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就说了我怎么可能会看错,那位高僧可是出了名的会算,他说央央福泽深厚,原来是在这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