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地形图,还有思家和外邦暗中往来的证据,他已经搜罗得差不多,逗留久了,风险更大。

    思慕雪只当男人在与自己置气,起身给他掖被角,好脾气道:“你气性也是大,我已经跟那丫鬟道过歉了,解了她的契约,还赔了她一笔丰厚的钱财,无论嫁不嫁人,以后都是衣食无忧的。”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伤害已经造成,你又能还回她的贞节不成?”往常卫臻只觉高门大户家的小姐骄纵跋扈,而思大小姐,岂止是骄纵,简直是心狠至极。

    男人油盐不进,如何说都不听,思慕雪这时也有点恼了,面上浮起一丝愠色:“那你想要如何?不如你把我贞节也毁了,给她出出气可好。”

    闻言,卫臻怪异地看了女子一眼,脑海里只浮现三个字,想得美。

    若只要貌美的女子都能让他心动,他也不至于年到二十才娶妻了。

    “或者你想如何,你若放不下你那妻,我把她接来,待她如亲姐。”思慕雪话里满是诚意。

    卫臻沉默半晌,道:“她比你小。”

    短短几个字,威力不小,直接把思慕雪噎得无语,甚至还有些恼羞成怒。

    “十几岁的女娃娃,身子长好了,还是天赋异禀,你也下得去口。”

    思慕雪负气离开,门板甩得哐当响,卫臻恍若未闻,兀自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稍感惆怅。

    要真下口了,他也不会这么遗憾了。

    可恨现下诸多不便,不然,他真想捎个信给她,诉诉衷肠,他走得实在太突然,很多话都还来不及说,也不知她又是如何想的,倘若有了别的念头,他又该如何是好。

    大昭律法并没有明文规定夫死后女子不可再嫁,顶多名声上有损,可不在乎名声,铁了心要离开的也不是没有。

    他对沈旖,说了解,也不是很了解,她会不会离开,他拿不准。毕竟,二八芳华,女子最美的韶华,为个不在了的男人守着,卫臻想想都觉残忍。

    不成,他还是得想个法子,捎个信出去。

    回到玉坤宫便缩在暖阁里冬暖的沈旖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头,想着是不是周肆那厮又在起什么坏心思了。

    惠太妃瞧着满门满窗贴的福,还有喜庆的对联,都是皇帝亲笔书写,心头不免得意,对着不思进取的沈旖道:“成日里猫儿一样,只顾自个儿舒服,你啊,被你娘惯坏了。”

    也就谢氏来的那日,沈旖有些兴头,谢氏离宫后,又变得懒散,无欲无求了。

    太妃不推着她走,她站都懒得站,偏就是这么个德性,正对了皇帝脾胃。当真是没有最怪,只有更怪。

    “你实话告诉我,那晚你到底对皇上说了什么?”惠太妃已经把不住自己这个侄女了,屡屡出格的行为,却回回都能化险为夷,还从中获益。

    沈旖一脸无辜:“说实话啊,不想当正妻的女人,不是好女人。”

    太妃笑侄女心比天高:“你是不知道皇帝的正妻意味着什么?”

    先帝那样宠她,她也从不奢想,便是当今的生母,先帝放在心底的女人,莫说皇后了,连个妃位也没能保住。

    太妃有志向,但有限,把侄女扶持为继她之后的第二代宠妃,便已满足,再往上,她不能想,沈家也没那个实力和底气。

    沈旖不以为意:“只要皇上愿意给,有何不可。”

    轻描淡写,仿佛她要的不是皇后的位子,而是一样伸手可得的玩意。

    太妃不想打击沈旖,稍稍戳她锐气:“你前头还有个良妃,眼巴巴等着呢。”

    良妃是最没指望的,纸老虎而已,虚张声势。

    和妃都比良妃强点。早在前世,沈旖就已经将后宫那些女人的命运看得明明白白了。

    皇帝谁都不爱,宠谁,也只是做样子。

    要皇帝的爱,还不如皇后的位子,当然,沈旖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更想离宫,得个封诰,自立门户。

    太妃见沈旖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心念一动,出主意道:“你如今身份未摘,不宜动,不若给你父亲讨些实惠,封个万户侯什么的。”

    不需要实权,有个爵位在那里,也是光宗耀祖了。

    沈旖笑了:“姑母也说我身份未摘,那我以何种身份向皇上讨这个人情呢,父亲无功无德,一介商户,凭白封了爵位,将来有人拿这做话柄,说父亲拿钱买爵位,我又该如何自处。”

    “怎么叫买,皇帝亲封,谁敢质疑。”太妃这时候又有点恼沈旖一根筋,跟她娘一样,一板一眼,不知变通。

    “你不能光想你自己,你是沈家人,沈家荣耀,你才能更荣耀。”

    太妃一向以沈家为大,沈旖不置可否:“可我如今,更是卫氏,若讨,也该卫家在先。”

    然而卫家,已经足够荣耀。

    “你这孩子,”太妃正要斥她两句,容姑姑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红帖子。

    “回太妃,良妃捎来帖子,说是邀表小姐一起吃个年夜饭。”

    显帝不同于先帝,没有和妃嫔守岁的习惯,妃嫔都是各宫约自己相熟的,凑凑热闹,添添喜气。

    太妃亦是哪个宫都不沾,关起门自己过,别宫也识趣,不打搅,这回倒是稀奇,良妃上回没能请到人,这回又找上门了。

    太妃拿着帖子看了又看,并无异样,但不能大意。

    “兴许她已经察觉到了,来给下马威了。”沈旖略嘲道。

    在宫里占有一席之地的妃嫔又有几个傻的,一回两回的,她自己都纳闷,她们为何还没有动作,难不成个个都沉得住气。

    果然,终于来了。

    沈旖眼里闪过一抹兴奋,正好被太妃觑见,生出另一种隐忧。

    “你再要做什么,必先知会我。”太妃看出来了,她这个侄女,胆子是真大,连皇帝都不惧,更不论后宫那些妃嫔了。

    “那姑母能不能也告诉我一些事。”沈旖这时候又乖了,揽住太妃胳膊,讨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