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皇帝的男人果然不好糊弄,沈旖破罐子破摔,更是直白道:“若要用个词形容,水火不容,倒是恰当,那位世子夫人如今心里怕是恨不能撕了我。”

    想找她的茬,却被她反将一军,离开时最后瞪她的那一眼,像是要剜她的心。

    沈旖不觉得自己添油加醋,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毫无情绪道:“想要收拾我的花名册上,又要多添一人了。”

    听到这,周肆笑了:“瘦胳膊瘦腿,塞牙缝都不够。”

    话里是浓浓的打趣,沈旖也笑:“比良妃,妾确实不如。”

    哪壶不开提哪壶,周肆眉头一皱,眼风扫向毫无自觉的小妇,但见她眨眼又是一笑:“妾不争气,皇上不若多宠宠良妃,兴许明年这时候,小皇子已经呱呱落地了。”

    “行了,这一茬,过不去了。”

    说到这,周肆也有气,谁人敢言帝王不争气,唯有这个女子,驳回他的话,还反将一军。

    看到那几个字时,周肆气的同时,亦陷入了自我怀疑中,难不成真是自己的问题。

    可每月例行检查,从未查出任何问题,太医还道他的身子骨比寻常人都要康健,精壮。

    “过两日,让太医再给你把把脉。”周肆怎么看小妇都有问题,外头过得自在,不愿被孩子绑缚住,兴许就暗地里做了什么手脚。

    思及此,周肆上下扫视沈旖,目光锐利如鹰隼。

    沈旖不明所以,转身欲往浴房走,却被周肆扣住了手腕,忽地一拽,旋了个身就落到了他怀里。

    周肆埋首在小妇颈间,两手也没闲着,上下探她。沈旖受不住,暗恼男人猴急,就不能先让她净个身。

    摸索一通,周肆扯下沈旖腰间的香囊,拿到鼻尖细细的嗅,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香味,极为陌生,不是小妇惯用的那种。

    一见男人举动,沈旖愣了下,便想明白了,不由噗嗤笑开。

    当真是笑靥如花,纯美动人,周肆就爱看她这样由衷的笑,当即沉浸其中,一时忘了计较。

    沈旖也趁机抽走香囊,握到自己手中,又凑到周肆鼻尖让他闻:“这香味不浓不淡,是不是闻着很舒服,这是母亲特意为我调的,说是有益于女子养身,固本培元。”

    “养身,倒是使得的。”是周肆能接受的说辞。

    沈旖眼眸一转,嗔了男人一眼:“不然皇上以为是什么?”

    内心强大的帝王即便尴尬了也无一丝一毫的表露,愈发面无表情:“朕想的也是如此,如此好物,为何没想着给朕也做一个。”

    沈旖一听,腹诽男人比女人还要矫情,直接把手里的香囊挂到了男人腰间,再帮他理了理腰带,大大方方道:“这不就是皇上的了,皇上戴着,更好看。”

    这张嘴儿,说起好话来,亦是讨喜得很。

    周肆没绷住,一把圈住她的腰身,把她整个人纳入自己怀里,心口不一道:“就知道拿这些小恩小惠讨好朕,当真以为朕稀罕?”

    “那给皇上摘了。”沈旖手伸到男人腰间,作势就要取下香囊。

    周肆手也往下,轻拍沈旖手背:“碰什么,不知道男人的腰不能乱摸?”

    “乱摸了又如何?”沈旖眨眨眼,一脸无辜,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论年龄,确实还是少女,可该懂的,不比别的妇人懂得少。

    周肆固住她的腰更紧地贴向自己:“你说说,会如何?”

    沈旖亦是坏得很,两手环住男人脖颈,脸贴到他耳边轻轻呵气:“会啊,爆掉。”

    话音刚落,就是一个天旋地转,周肆将女子狠狠压在身下,一如她所言,爆个彻底。

    圣显帝正常起来都不是人,更莫说疯起来了,好在沈旖身子骨虽软,但也够结实,经得住男人胡天黑地的折腾。

    然而到了第二日,沈旖想要起床,就有些困难了。

    正巧这日,谢氏来看她,见她一副娇无力的模样,眉目间尽是春色,既欣慰又心疼:“你就劝劝,不要那么频繁。”

    谢氏不好说得太直,可不说又不行,沈旖亦不太想与母亲讨论自己闺房里的事,只道:“这又不是我劝得动的。”

    谢氏迟疑了下,仍是开口道:“其实,那事儿太频繁了,亦不益于有孕。”

    闻言,沈旖怪异地看着谢氏:“我一个独居的妇人,母亲还真想我在梦里怀出个孩子来?”

    说到这个,也是有典故的,都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南北战乱时期了。那时候诸侯割据,礼乐崩坏,陈国年轻的皇太后为了巩固王权,暗中和别国宰辅有了首尾,且珠胎暗结,太后舍不得打掉孩子,于是编造了一个极其美妙且荒诞的故事,竟称自己和先帝在梦中相约,得天之幸,有了神子。

    后来,仿佛是验证陈太后所言非虚,这位神子长大后,平战乱,伐诸侯,统一了中原大地,开创了其后三四百年的盛世。

    因着儿子争气,备受后人推崇,连带着母亲这桩荒诞事也被轻描淡写,没有遭到口诛笔伐。

    但那时候的格局与当下是不一样的,当下正值繁荣盛世,对礼教看得愈发的严,沈旖不觉得自己有那位太后的运气。

    谢氏却一反常态,冷不丁道:“那可未必。”

    是兴是衰,最终掌控一切的,唯有强者,只要不是劳民伤财,皇帝的私事,谁能置喙。

    沈旖不想提这事了,转开话题,问沈婷现下如何了。

    谢氏一提她就叹气:“约莫是那一撞,伤了元气,加上生母亡故,人是醒了,汤汤水水的养着,精神头却不见好,病恹恹的。之前你父亲为她择的婚事,经这么一闹,那家人也没回信了,怕是谈不成了。”

    “她的性子,不像是那么极端的人,母亲可有问过,她是不是被人挑唆,听信了谗言。”事情虽然过去了,但仍有疑点未解开,董氏那边是追寻不到了,沈婷这里,尚能查证。

    谢氏又是一声轻叹:“哪里没问,人不肯说,爱答不理的,弟弟更是防贼似的防我,我又何苦去讨这个没趣。”

    说来都是沈桓的债,让他烦去,谢氏是不愿趟这个浑水了。

    “我不管,你也别管,他们姐弟有他们的命数,无论好坏,都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