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那人怕死得很,更不可能做出这么勇敢的事。

    南秀忙点头:“救是救回来了,就是那脖子被绸布勒得太深,嗓子哑了,听说只能哼哼,说不出话了,也不晓得以后还能不能恢复。”

    不能说话了?良妃那人最爱说道,训人时尤为畅快,这忽然口不能言了,怕是比真死了还难受。

    沈旖说不上同情,但也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情。

    她更想知道的是:“良妃为何忽然想不开?当真是严重到无法救治了?”

    “倒不是因为这个,好像是良妃吃的那药,药性过猛,上吐下泻的症状是缓解了,可身上却起了不少红斑,然而这药又不能停,若是停了,唯恐疫病复发。”

    听到这里,沈旖又有点同情良妃了。

    对于女子,尤以获得皇帝宠爱为毕生己任的宫妃而言,毁容,或者身体有瑕,比死更可怕。

    因为这意味着失宠,皇帝不可能再翻她的牌,近她的身了。

    “梁家那边呢?”沈旖再问。

    梁家这回随巡的是梁侯世子和世子夫人薛氏,嫡亲的妹妹被困在宫里,生死未卜,他们不可能不急。

    “梁侯世子几次想求见圣上,都被拒之门外,而世子夫人去找右相夫人,据闻还没一盏茶的工夫,就被右相夫人送客了。”

    从来都是雪上添霜,哪有雪中送炭的道理,更何况,薛氏那日在相府没少作妖,那般不给右相夫人面子,能让她进屋就已是大度了。

    南秀说到这里,瞧了瞧沈旖脸色,又道:“世子夫人也递了帖子过来,要拜见夫人,赵总管直接推了。”

    赵奍不经过沈旖同意就直接推了,说明是皇帝的意思。

    周肆向来是吃不得亏的主,想必是听闻了那日相府发生的事,自己不方便与命妇为难,在这里给她找补来了。

    想到这里,沈旖不禁笑着摇头,平日里无比威严稳重,可有时候,又似孩童,随性得很。

    “还有就是,”南秀起了话头又止住,看了看沈旖,很是犹豫要不要提这茬。

    沈旖一个字:“说。”

    南秀这才慢吞吞道:“听前头的侍卫讲,昨夜卫世子酗酒厉害,半夜掉池里了。”

    第92章 成仙 死猪不怕开水烫

    臻掉池里了?沈旖恍惚之下, 是不大信的,但南秀亦不会拿这种攸关人命的事儿说笑。

    尽管沈旖对卫臻曾经产生过一些期盼,但经历了种种是非, 早已风过了无痕,情绪淡到无波, 只是出于对人命的尊重,和内心的善念, 才问:“卫世子现下如何了?救上来了?”

    一个个的, 且富且贵, 却全都失了心窍,玩什么不好,都去自虐。

    南秀一脸又是后怕, 又是庆幸道:“亏得巡夜的兵士正巧从那边路过,否则,还真难说。”

    卫臻那样出挑的男子,是个女人瞧了,不说动心, 但好感必是有的。

    卫臻仍活着, 且与荣国夫人和离的消息传出,据闻有仰慕他的女子情绪过于激动, 惊喜得晕了过去。然而没过多久, 卫臻另娶的消息传出, 那女子又晕了一回,大喜大悲, 转变太快,没能承受住。

    坊间更是将这则轶闻编成了段子,由着说书先生在酒肆茶馆里绘声绘色讲述, 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若是发生在与自己无关联的陌生人身上,沈旖的反应估计也是当乐子笑笑,然而和卫臻有关的事,即便她已经抽身在外,但也做不到没心没肺,开怀大笑。

    就连谢氏,对卫臻无感了,也叮嘱她不可对他人妄议卫家是非,免得落人口舌,又遭攻讦。

    说来,沈旖对卫臻也只是有过短暂的好感,和离的那一刻,便已经释怀。可她身边人却是小心翼翼,尽可能避而不谈,即便偶尔提到,也是异常的谨慎,唯恐她不痛快。

    沈旖是不便多说,也不想多说,可一想想,自己都想笑。

    见沈旖心情似乎不错,南秀也放宽了心,想到更一桩更重要的事,忙道:“夫人,您近日可有觉得不适?”

    南秀日日服侍在沈旖身边,没瞧出沈旖吃睡方面有异常的地方,可又不能再拖下去不管不问。毕竟皇帝这几日来得频繁,夜里动静又大,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就不好了。

    “能有何不适!”除了被男人闹得有些疲软腰酸,沈旖吃嘛嘛香,身子倍棒。

    试探不行,南秀只能直言道:“夫人的小日子好像不大对,之前都是月初,这个月已经推迟好些天了。”

    对于月事,沈旖一惯不在意,来一次,换洗甚是麻烦,巴不得推迟,自然也不会刻意去记每月的日子。听到南秀这样一说,沈旖自己也怔:“我都是月初来吗?”

    南秀点头如捣蒜:“是的,奴婢到夫人跟前服侍这几月里,夫人月月都是开头那几日来,可这月,已至月中,还没呢。”

    沈旖自己不急,南秀却是急得恨不能立马把太医叫来,看是不是自己预料的那样。

    “没来,是要有小宝宝了?”沈旖恍恍惚惚,把手盖到自己依旧平坦紧致的小腹上,不敢置信。

    昨夜里,男人摸她的腰,还感慨,这么一点,如何孕育子嗣,撑坏了可如何是好。

    沈旖笑男人傻气,哪个女子不是这么过来的,若难产了,走鬼门关,那也是命。

    一听难产,周肆脸色当即不好看了,要她连呸三声,把话收回,这事儿,开不得半点玩笑。

    沈旖心里是不以为然的,暗道皇帝什么世面没见过,却这般小题大做,更何况,没影的事儿,说了也无碍。

    然而,事儿真来了,沈旖才体悟到当真有乌鸦嘴这一说。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女子有孕,放在哪家都是奔走相告的大喜事,到了沈旖这里,更多的是尴尬。

    上辈子没能如愿,这一世,倒是来得快,却偏偏又是这样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