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周肆端起的冷脸没绷住,轻捏沈旖鼻尖:“小促狭鬼,连朕的玩笑都敢开。”

    沈旖摸摸鼻子,也笑:“那皇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朕高不高兴,你看不出?朕倒是知道,有人昨夜洞房花烛,却不大高兴。”

    昨夜卫国公世子大婚,宫里亦是有人在传,只是有所收敛,没传到沈旖耳中。

    但听到皇帝这么讲,沈旖哪里又听不出弦外之音。

    能让皇帝特意提起的,没几人了。

    沈旖这时候只能装听不懂:“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若这都高兴不起来,日子是过得有多无趣。”

    说这话时,沈旖察觉到男人的手往上,搁到了她左胸,正是心跳的位置。

    好在,沈旖是真的不慌,还有心情打趣:“亦或者,那人有隐疾?”

    闻言,周肆看向沈旖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你可知那人是谁?随口胡诌,也不怕传出去,误人名声。”

    “妾只是揣测而已,再说皇上也不是多事之人,又不会把这话往外传。”沈旖一副无比信任的模样。

    周肆倒是想传,见沈旖这样,只能想想作罢。

    对着如此美人,卫臻都能硬下心肠,一走了之。没准,那方面,可能真有点问题。

    也幸亏,这人做的选择,于双方都有利。

    不然,周肆自己也想象不到,为了这小妇,自己又能做到哪种程度。亦或许,即便卫臻没毛病,也要被居心叵测的帝王硬冠上某种不能说的隐疾了。

    好在,事态没有发展到那样更难收场的地步。

    周肆稍许庆幸过后,对沈旖安排了她走马上任的第一桩任务。

    “明日卫臻会携新妇进宫谢恩,你见见思家女,往后这内宫事务,你也要上上心了。”

    接见命妇是皇后的事儿,沈旖这是越俎代庖,但皇帝要给,那就另当别论了。

    然而碍于她之前的身份,和思慕雪现下的身份,真见了面,未免怪怪的。

    沈旖委婉提了一句,周肆眯了眼,语气危险:“朕都不介意了,你又为何还在计较,莫非,朕的贵妃也有难言之隐?”

    第104章 变脸 我就晓得你是个好人

    说到难言之隐, 沈旖亦是不惧,手摸上自己小腹,很有道理地对帝王道:“皇上自己瞧瞧, 妾最大的难言,难道不是皇上给的?”

    这么一问, 周肆无言,内心深处更涌上一股油然而生的骄傲。

    小妇最大的隐, 同他息息相关, 也只与他有关。

    皇帝心情一好, 人也格外宽容,搂着沈旖亲了又亲,又谆谆道:“你与思家女不可太亲近, 但也无需冷待,平常闲话即可,朕对卫臻,仍有大用。”

    卫臻娶了思慕雪,便犹如握了一张大牌。西南那边, 他是招安最合适的人选, 皇帝要的,不仅是西南各部表面臣服, 更要心甘情愿归顺大昭。

    儿女私情上, 卫臻怕是与自己离了心, 但国家大事,不可儿戏, 他若公私不分,那么自己也要再掂量掂量了。

    周肆还要再试试卫臻,确保安全无虞。

    有些事上, 周肆不瞒着沈旖,即便只是简略提几句,但沈旖抽丝剥茧,也能大致猜出皇帝的意图。

    后宫不得干政,但后宫与朝堂之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不可能泾渭分明的。古来各朝各代,又有哪个皇帝选妃是全由自己喜好,而不考虑到后妃背景,任意而来。即便有,也是极少几个。

    周肆在遇到沈旖之前,更是物尽其用到了极致,选进来的妃子,容貌才情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家世背景,能为他所用。

    是以,沈旖这个例外,显得尤为可贵。

    然而沈旖窃以为,自家也是有贡献的,那么多的金银上贡给朝廷,又有几家能够做到。

    但这话是不能明着跟男人讲的,上回提了一句,就似踩了龙尾巴,男人那脸黑得,都不能看了。

    南秀当真是玲珑心肝,每到沈旖郁结,闷在屋里不吭声,她就打开百宝箱,里头全是皇帝送给沈旖的宝贝。

    便说这世上仅有五颗的夜明珠,沈旖一人就得了俩。夜里,南秀把大的那颗拿出来挂床头,就足以替代烛火,供沈旖夜间赏玩。

    “皇上对娘娘,真就是顶顶好呢。”

    好不好的,沈旖不想细究,她瞧着床头的珠光,莹润不刺眼,的确是个宝贝。

    夜里,周肆过来,沈旖已经安睡,夜明珠仍是高悬帐顶。南秀唯恐帝王不喜,想取下来,周肆一声叫止,让她退下。

    他的贵妃睡得这么香甜,动静大了,把人惊醒可就不妙了。

    此时的周肆仍无睡意,洗漱过后,半靠床头,侧首瞧着女子熟睡的面容,脑子里犹在思忖,哪座宫殿,最适合藏下这样的娇人儿。

    睡梦正酣的贵妃自是不知,日理万机的帝王,忙里偷闲之余,竟是瞧了自己睡容瞧了半宿。

    直到翌日醒来,沈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子,早已空空如也,只留一丝还未完全散去的余温。

    都说皇帝无所不能,无所不有,可谁又知君每日起早摸黑的辛苦,尤其是一个称职,又自律的皇帝,日子也并非外人以为的那么安逸。

    吃过了早膳,沈旖到御花园里漫步,宫人来报,卫世子夫人求见。

    听到自己昔日里的称谓,沈旖恍惚了一下,便叫人直接过来,在观景楼上一见。

    思慕雪头一回进宫,见识了皇城的庞大和气派,有多富丽堂皇,用言语已经无法描述,油然生出一种渺小的感觉。怪不得父亲时常告诫自己,戒骄戒躁,须知山外有山,不可盲目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