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当然是新郎呀。”

    江逾白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质疑道:“非我不可?”

    “对啊。我是新娘,你是新郎,她是伴娘,他是神父。没有你肯定不行啊。”

    “……”

    迟晚晚眨眨眼,仰着脑袋看江逾白。她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里泛着盈盈水光,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弄得江逾白忽然有点难为情。

    确定不是……小孩子的游戏吗?

    他这才来人间一天,就跟人类结婚,不合适吧。

    死神选择伴侣非常谨慎,绝不会如此草率。

    江逾白:“你知道结婚代表着什么吗?”

    迟晚晚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结婚就是,我变成妈妈,你变成爸爸,我们一起养小孩呀。”

    爸爸和妈妈,还有养小孩吗?

    这几个词听起来,还蛮新鲜的。

    江逾白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更没有机会喊爸爸妈妈。他从不向外表露脆弱,可在事实面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软肋和许多愚蠢的人类的一样,是亲情。

    在过去的几千个日日夜夜里,他坐在城堡里看外面的世界,荆棘鸟来了又去,没人带来好消息。他等啊等,盼啊盼,终究盼来自己的离开,盼来的是父母早已消逝的真相。

    所以在这一刻,当一个人类小姑娘对他说这种话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去思考人类和死神在一起的无数种不可能,而是在认真思考结婚的意义。

    脑海里涌出无数个小剧场,内心的声音在争吵、在呐喊、在怂恿……在某一瞬间,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人狠狠揪住,呼吸撕扯着疼,疼痛过后却是极大的欢愉。似乎浑身的血液、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喂,江逾白,答应她呗。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主动要跟你结婚,多么不可思议啊!”

    “你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耶!”

    “欸,欸,江逾白,你在想什么呀,快点回答嘛!”

    女孩的娇嗔将江逾白拉回现实。

    他定了定神,问:“回答什么?”

    玩积木的男孩不知何时捧了本红色大部头的书,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从头开始念:“这位先生,你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位小姐为妻,与她共度一生吗?”

    江逾白怔了怔,他低头看面前的女孩,忽然意识到再过几个小时,她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永远地消失。如果顺利的话,她的灵魂会回到轮回池,投胎进入下辈子。至于下辈子还能不能做人,那是未知数。

    这么算起来,他真的可以陪着她度过余生。因为她的余生,还剩下……

    “几点了?”江逾白问。

    赵书言不耐烦地合上书,“七点了。如果你再不配合的话,吉时就要错过了啦!拜托你果断一点啦,所有的问题回答我愿意就可以!”

    “七点……”还剩一个小时的余生,他陪她过吧。

    江逾白看向赵书言,淡淡道:“你问吧,我答。”

    赵书言清了清嗓子,认真地捧读:“这位先生,你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位小姐为妻,与她共度一生吗?”

    江逾白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无论贫穷或者富贵、健康或者疾病、年迈或者年轻,你都愿意一心一意地对她好吗?”

    “我愿意。”

    “从此以后,你们两个人一条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离不弃,你愿意吗?”

    江逾白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愿意。”

    “好了,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赵书言语速突然变快,“如果新郎害羞的话,新娘也可以主动吻新郎。”

    “开始吧。”

    江逾白猛然睁开眼睛,他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被女孩子一把按到墙上,不得动弹。

    再然后,他看到小姑娘以闪电般的速度朝他靠近,粉嫩的唇在他的左脸颊轻轻啄了一下。

    背后两个吃瓜群众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最后竟然鼓起了掌来。

    “恭喜你们呀,从20xx年10月28日七点零五分起,你们俩就是夫妇啦。”

    江逾白用力地擦了擦被女孩子碰过的地方,总觉得有口水在那儿。他皱着眉头用力地擦用力地蹭,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左手被她牵了好久好久。

    他面无表情地垂下了手。

    算了吧,回去洗。

    -

    离开房间以后,迟晚晚问江逾白:“要喝咖啡吗?小玉玉家的咖啡超级好喝的,不过她妈妈不准小孩子多喝,我们可以尝一点点。”

    一想到猫屎,江逾白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他一口回绝:“不用了。”

    房间外,迟晚晚和江逾白回幸福大院。

    房间里,孟子玉和赵书言在说悄悄话。

    小玉玉也就是孟子玉,这家咖啡店是她妈妈开的。咖啡是孟妈妈的一大爱好,她开咖啡店不为赚钱,只为了结交一些同样爱咖啡的好友。咖啡厅的二楼是专门的游戏室,孟子玉跟几位好友经常在这儿玩。

    “赵大虾,你真的要走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晚晚呀。”孟子玉把芭比娃娃递到他的手里,“这是我最喜欢的娃娃,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