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怎么了?”明明买好了冰淇淋,还是她最喜欢的口味,她却盯着奶油,一动不动。

    迟妈妈关切地问:“你怎么不吃呀?身体不舒服吗?”

    迟晚晚回神,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我马上吃。”

    吃完一整个冰淇淋,迟晚晚舌头麻麻的。舌尖的冰凉慢慢地让头脑也一并变得清醒。

    她回想那天晚上在录音里听到的低语,又产生了另一个困惑。

    江逾白说的话如果是真的,那他的意思就是说,她现在的生命全都是靠他来续着的吗?

    只要她不主动放弃,她便可以永生?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好的事情呢?

    如果人人都可以续命,那岂不是个个都长生不老了?

    她不明白。

    吃完冰淇淋之后,迟晚晚满怀心事地回了家。

    这天夜里,她再次来到阳台,站在昨天到过的位置,趴在栏杆吹风。

    冬夜里的寒冷一天比一天冷。

    即使裹了厚厚的衣服,迟晚晚依旧哆嗦个不停。

    夜晚的天暗沉,乌云遮住了月亮,更遑论星星。

    漆黑的天幕下,城市的灯火勉强撑起一片光亮。

    迟晚晚敛了敛眸,忽然感觉身后吹来一阵暖风。

    她回头,看见江逾白拿了一个电暖炉过来。

    噼里啪啦的细小声响,给人一种空气都在燃烧的错觉。

    她怔了怔,想着再装梦游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出了声。

    “江逾白,你也来看夜景啊。”

    男生站在她身后,没有上前。

    他轻声回应了句:“不,我来看你。”

    “我不放心你。”

    酝酿了一会儿,他说:“昨晚……”

    江逾白哽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他不确定自己想得对不对,也不想用读心术来作弊。

    感受人类的慌张,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的幸福。

    “昨晚?”迟晚晚低声呢喃,轻笑道,“昨晚我也是在看风景。”

    正说着,一阵风飘来,有细小的雨滴落到脸上,冰冰凉凉的。迟晚晚伸手摸了摸脸上湿润的地方,神情有一秒的恍惚。

    她抬头看向天空,纷纷扬扬飘落的,像是……

    雪花。

    迟晚晚伸手去接,借着微光看清了。

    手心里一点点融化的,确实是雪。

    “下雪了。”

    这是京市的第一场雪。

    迟晚晚忽然有些兴奋,她回过头,语气难掩激动:“江逾白,我们一起看到了初雪!”

    雪花静静地飘。

    身后的暖炉映出一片火红。

    她问:“你说,我们真的可以天长地久吗?”

    男生点点头,靠近她,手一点点裹住她的。

    指尖传来的温度带着些许凉意。

    她听见他说:“会的。”

    “我会陪着你,一直到这个世界毁灭。”

    “而你要做的,就是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她说。

    他低头看她,对她说了三个字,眼里有淡淡的光芒悄然流转。

    火狠狠地燃烧,在心里烧得旺盛。

    迟晚晚热泪盈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一字一顿:“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