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是在躲我吧。”段宸道。

    他将火折子盖上,眼中几分暗淡,望着夜空,道:“这还有一筒烟花未完,赏完再走吧。”

    苏禾停住动作,瞥眼夜空中的绚烂,不禁问道:“王爷怎会放起烟花来了,这不是下人该做的事吗。”

    段宸顿了会,微叹道:“本王想亲自放给一个故人看,若她还识得。”

    苏禾微微歪头,淡笑着转开话题:“王爷真是闲情雅致啊。”

    段宸一笑,将心绪敛下:“那日突来东宫,惊扰了太子妃,说了些许言乱语,今时便与太子妃请罪。”

    苏禾思索下那日之事,淡漠回道:“王爷折煞苏禾了,怎要您与我请罪。”

    “既然如此,太子妃坐下与我共赏此番美景吧。”段宸回道。

    苏禾看了眼不远处的石凳,浅笑道:“不必了,御医说我这腿脚多站立多走走,才恢复得快。”

    段宸轻轻颌首。

    苏禾默不作声,望向夜空,气氛一时冷淡下来。

    段宸深沉的目光全放在苏禾身上,忽瞥到她脖子一点吻痕,心中不是滋味。

    他曾经最为鄙夷的女子,如今却成了不可触及的人,半年前她心死如灰从玉阶落下,如果可以重来,他不会鄙弃她。

    正因仗着阿禾心是他的,所以肆无忌惮,如今阿禾忘了他,竟让他不安起来。

    她本该喜欢他,这是理所当然的。

    段宸暗暗压下烦乱的心绪,低声道:“阿禾,我会帮你找回过去四年的记忆。”

    苏禾一愣,侧首看向段宸,心中所起的疑问再次浮上来,思索道:“希望那些记忆和我所想的是一样。”

    段宸微顿,道:“你所想的是怎样的。”

    苏禾抿笑道:“自然是和太子样样都好的记忆。”

    这样她能省好多心,安心抱靠山。

    念到太子,苏禾轻轻蹙眉,微叹:“唉,都是我不好,把太子弄成这样,希望他醒来莫与我生气。”

    段宸面色微冷下来,“你担心他?不过是个很愚蠢的病症罢了。”

    “不能吃辣物,多痛苦啊。”苏禾回道。

    段宸沉默许久,墨眸深沉,无奈一笑:“知道你已不记得我,但是阿禾,我仍是想提醒你,太子绝非你所见到的那样,这人从来都是戴假面的。”

    苏禾微愣。

    此刻,烟花已燃尽,寂静不少,段宸上前将烟花筒踢倒,语态沉稳道:“从不做毫无利益之事,阿禾,太子总会谋取些东西的,切莫被他的假面所欺骗。”

    苏禾抿了下唇,指尖微微发僵,“你胡说。”

    段宸回道:“我是为你好。”

    话音刚落,有一道柔雅的声音忽响起。

    “我道方才那偌大绚丽的烟花是谁放的,原来是文轩王爷。”

    二人寻着声音望过去,只见身着淡青色衣裳的女子从微暗中缓缓走出,容颜淡雅,眼眸似水。

    正是丞相之女林容笙,见到来人,段宸眸色微暗。

    林容笙撇目,瞧向苏禾,“太子妃也在此啊。”

    苏禾瞥了眼段宸,这孤男寡女的被人撞见,还是林容笙,只是多出闲话来,应声:“嗯,散步路过,顺道赏烟花。”

    段宸道:“不知林大小姐这么晚了怎还未回府。”

    林容笙从容一笑,“许久未进宫探望,便在永安宫给皇后娘娘弹了首曲子,皇城烟花繁华,流连忘返。”

    她顿了顿,反而问道:“文轩王不也一样,还未回府,家中美妾莫不是要等急了。”

    段宸面色微僵,“林大小姐管得多了些。”

    林容笙挑眉,不再回应,转而看向苏禾:“不知太子可清醒些了。”

    苏禾应道:“刚睡下不久。”

    林容笙点点首,“太子妃可是要回去了,我扶你吧。”

    苏禾摆手,“不必,我能行。”

    林容笙却走了上来,搀扶住苏禾,“太子妃不必客气。”

    说罢,苏禾便被她搀扶着离开这处。

    没入转角时,林容笙轻瞥一眼段宸。

    段宸冷挑眉稍,些许不满。

    回去路上,林容笙还不忘与苏禾闲聊,“太子妃是把我忘了,半年之前你我见过几次面,虽不相熟,但我很想结识太子妃。”

    苏禾默不作声,她只记得林家大小姐自小不在京城,但无事献殷勤,总是怪怪的。

    林容笙看出苏禾对她的防备,从容道:“太子妃相似我的一位至亲,并无恶意,你不必对我如此戒备。”

    苏禾挑了下眉,“至亲?”

    林容笙顿默,浅浅一笑。

    眼见便到了东宫,林容笙扶着苏禾步伐缓了缓,轻声说道:“有些可能是假的,但也有真的,太子妃会看到吧。”

    此话意味深长,苏禾微怔,略有不解。

    林容笙道:“太子欢喜你是真的。”

    这话一出,苏禾更是不解,刚才段宸的话果然是被林容笙听见了。

    见苏禾诧异,林容笙笑道:“是我多管闲事了。”

    “没…没有。”苏禾摇头道。

    很快,东宫里已宫女出来接应,林容笙便松开了苏禾的手,“不知下次可否能来东宫与太子妃作伴,我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苏禾顿了顿,笑道:“自然可以。”

    林容笙微喜。

    二人道别之后,苏禾微松口气,若林容笙真是无敌意便是好的。

    回到寝殿,苏禾沐浴之后,心绪为重。

    便回到主卧,床榻上的段鹤安消退了些燥红,这个除夕,她把尊敬的太子殿下弄成了‘红烧鱼’。

    苏禾仅披着外衣坐在榻旁,凝视太子的睡颜。

    这天气寒,还是与太子同睡比较暖和,便俯身越过他往床榻内侧小心翼翼爬过去,

    刚躺下,一只大手揽住她的腰肢,那太子紧贴过来。

    “阿禾去哪了。”

    他声音微哑,带着磁性。

    苏禾抬眸看段鹤安,他双目半阖,几分慵懒。

    “我看烟花去了,殿下不在。”

    段鹤安似乎还有些恍惚,停顿许久,俯首在苏禾脖颈上,低声道:“阿禾别再给孤吃辣椒了。”

    苏禾连忙应道:“哎,不敢了。”

    心绪微起段宸的话,苏禾往太子怀里埋,他的身躯暖乎乎的。

    如果那话是真的,殿下,你要图阿禾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垂死梦中惊坐起,谁在说孤的坏话!

    第10章

    翌日清晨,新年第一缕暖阳洒入卧殿之中。

    段鹤安从睡梦中醒来,头还微微的昏涨,暖阳有些刺眼,意识渐明,身体的潮红已退散。

    他侧首,身旁的苏禾正睡得香,段鹤安微怔,陷入回想,距离上次误食辣椒过来两年,如这般一样,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阿禾的容颜。

    段鹤安抿了下唇,轻轻将她揽近些,去闻她身上的馨香,这一次,阿禾醒来不会与他发怒。

    他曾在婚前要了阿禾的贞洁,此事也成她的心结之一,苏禾只以为他段鹤安不过是好色,图她一皮相罢了。

    若真如此,就不会立她为太子妃了,真当他的太子妃谁都可以当的吗。

    他可不就是好色吗,仅好阿禾的色。

    段鹤安搂紧苏禾的腰肢,正月初一,百官权臣皆要前去给皇帝朝贺,他作为太子自然也是要携太子妃到场的。

    都这时,想也是迟了,父皇也没让人来唤,昨天突发症状,也算是得偷个懒了。

    那便到午时再去见父皇母后。

    段鹤安轻轻在苏禾额头上落一吻,松开她起身,也不得惊扰到她。

    身上有微微汗味,昨夜冒了一身大汗,寝殿中四处暖炉,倒还闹得他燥热,下次可得防着点了,免得阿禾一不小心又给他喂辣椒。

    随即让太监准备浴水,段鹤安便前去沐浴。

    太子走后不久,苏禾一转身,察觉到身旁空无一人,或许是这么久来,她早已习惯身边有人,很快便睁了眼,她转转首,从床上撑起身子。

    轻唤了一声,殿门外候着的宫女便迎进来,岚儿将热水放在梳妆架上,床榻上的苏禾单衣领口微开,肌肤白皙。

    岚儿微低首,搀扶着她起来。

    自打撞见二位主子那事呢,岚儿小心着不敢再乱入寝殿了,屁股上挨的疼还没好呢,想起来还有点脸红心跳的。

    苏禾不禁问道:“殿下呢?”

    “正在浴殿呢。”岚儿回道。

    苏禾颌首,不再言语,也不知太子这会儿清醒了,可是会责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