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还是让人操心又让人想念啊。

    *

    让人想念的小朋友江为露有好好吃饭,大概率也不会再受欺负。

    但是舒梦里可能弄错了一点。

    江为露这小孩儿可从来都不是又乖又可爱那一挂的。

    没有了姐姐在身边约束的小朋友又凶又狼,简直疯的一批。

    当她被那个终于想起自己的父亲接回家时,时间已经是年二十九的晚上了。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

    按照江家的习俗,这一天全家都要去江为露爷爷家过年。

    别看江铭这个男人往日里冷漠无情,但他生平最崇拜的就是他爸爸。

    甚至可以这么说,对于江铭来讲,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向父亲证明他的价值。

    所以年三十这一天起了个大早,江为露她们早早就到了江家祖宅。

    但是万万没想到就这样还是来晚了。

    江铭看见他大哥二哥停在门口的车时,脸一瞬黑成锅底。

    但是转念又想到今天是个喜庆日子,不敢惹老爷子不开心,只能咬牙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走进大厅的时候,意料之内,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入目。

    江铭的大哥二哥领着各自的一家子,将江老爷子身边包围成一个圈,一个二个使劲浑身解数的逗老人家开心。

    江老爷子这一生可以说是传奇也不为过的,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手段果决,是个谁都佩服的狠角色。

    可没想到临老却越发渴望亲情,喜欢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感觉。

    只可惜,他这三个儿子都没继承他的英明。

    老大懦弱老二阴狠,老三只知道模仿自己,没一个成器的。

    以至于江家的继承人至今都没定下来。

    所以,这群人才这样讨好老爷子的吗?

    江为露看着眼前这一幕,唇边习惯性挂起微笑。

    可细看,那桃花眼中眸光轻轻,对眼前的事眼前的人根本就不上心。

    可她爹江铭与她完全相反,进了大厅的门就急着去江老爷子前面露脸,老婆女儿直接就扔在一边。

    江为露也乐得没人管,顺势隐在人群里暗暗观察。

    江老爷子倒还真被儿子们哄得开心,人群里传来他哈哈大笑的声音。

    “你们还真别说,这次老李死里逃生当然要好好庆祝一番,等他今天中午来家里,亏不了他的。”

    江家的列位自然都知道今天要和李家一起吃年夜饭的事。

    精明的二伯母眼珠一转,顺着老爷子的话接了下来。

    “那爸您一定给李老爷子准备了不一般的礼物吧?”

    这话正中心坎,江老爷子得意的胡子都快要翘起来。

    “那当然了。”

    “来来来,把我珍藏的那瓶酒拿出来。”

    话音落下不久,老爷子书房方向走过来位衣着得体的管家,双手托着一瓶小巧的药酒,动作谨慎小心。

    那瓶药酒被精致的玻璃瓶装着,通体呈褐色,小小一瓶只有人手掌心那么大。

    看着倒是颇为普通。

    大家看了一愣。

    二伯母疑惑道:“这是?”

    江老爷子看着大家不解的表情哈哈一笑。

    “你们别看这东西不起眼,实际上可是废了我好大功夫才寻来的,有市无价千金难换啊。”

    “老李那家伙出了车祸死里逃生,可不得拿点好东西,让他以后慢慢补起来。”

    这话一出口,大家又是一愣。

    以江老爷子的身份地位,寻这药酒还要花大功夫,可见确实不是凡品。

    也侧面反映出来,江老爷子和李家老爷子的情谊实非一般。

    二伯母眯眼笑着,一个马屁轻拍上去。

    “您对李老爷子还真是情深意重啊。”

    “哈哈哈,你这么说让那个老家伙知道了,他可又要得意了。”

    此刻。

    屋内欢声笑语合家欢乐。

    管家双手托着小巧的药酒瓶,正从远处走来。

    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退散,谁也不敢蹭到这瓶珍贵的药酒。

    因此一直紧密包围在江老爷子身边的人群稍稍有些混乱,你退我走连忙散开,不知道谁踩了谁的脚。

    隐在暗处的某个人看着这一幕,眼珠咕噜咕噜转,唇角微勾起了坏主意。

    她趁乱挤到江为露身边,悄悄的伸出了脚。

    原本江为露是嫌麻烦不想去凑热闹,所以站到了最外围。

    却没想到此刻成了管家要经过的第一个人。

    她眉头轻皱往后退了退,却还是难以避免被人推搡。

    然而就在这时,本就混乱的状况雪上加霜。

    江为露提步准备往后退,右脚尚在空中还未放下,却突然感觉到自己左脚脚腕被人勾住了。

    随后那人往后狠狠一拉,江为露本就不稳的身形刹失平衡。

    事情来的太过突然,尽管江为露跟老管家学习过后有了功底,在此刻尽力的扭转身形,最后还是控制不住的整个人往前摔了下去。

    “砰!”

    清脆响亮的一声。

    药瓶被外力撞击,从管家手中坠落。

    玻璃碎片在空中溅起一朵透明花,褐色的药液扬起又洒落,在地上淌成小河。

    江为露摔在大厅地上,褐色的液体沾了满身,难看难闻狼狈不堪。

    原本其乐融融的江家大厅一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趴在地上的江为露。

    女孩儿狼狈的倒在地上,发丝轻垂覆于面,看不清表情。

    可那眸光却冷的结冰,轻飘飘往后一扫。

    人群里,江雨惜的衣摆一闪而过。

    第17章 反转

    “砰!”

    透明的锤纹玻璃杯从掌心坠落,混着清水碎成一地。

    心中没来由涌上的恐慌让人坐立难安。

    舒梦里垂眸看着地上狼藉,呼吸微促,忍不住的抬指轻抚上心口。

    这股让人不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出了什么事吗?

    怎么可能,自己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能有什么……

    难道是露露?

    舒梦里瞳孔微缩,一瞬涌进脑海的想法让她微有些紧张,想起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另一个人。

    方才已经渐渐消散的恐慌又再度袭来,盘踞胸口。

    她满目担忧的看着身旁静默立着的镜子,眸光轻垂看了好半晌,最后还是被始终安静着的镜面打败,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也不知道露露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不会受欺负吧?

    好在现在已经是晚上20:00,还有四个小时她就穿过去了。

    现在。

    舒梦里摇摇头,姑且也只能先等着了。

    *

    舒梦里心中的恐慌并不是空穴来风。

    此时此刻,江为露确实面临着一场大危机。

    瘦弱的女孩儿趴在客厅中央,掌心传来浅浅刺痛。

    她微抬手,垂眸望了过去。

    透明的玻璃渣刺进掌心,鲜血混着褐色液体缓缓流下,将手腕的衣服沾湿一片。

    江雨惜平时挺愚蠢,在做这种事上倒还是挺有天赋,手脚干净完全没有痕迹。

    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出来指证她,只会被认为是栽赃诬陷。

    江为露眼帘微垂,心中暗暗思索。

    站在江老爷子身边的江铭只觉得心都要凉了。

    他深吸一口气,长腿一提走了出来。

    三两步跨到江为露身边拽住她衣领,动作粗暴的把人提溜站着。

    大掌往江为露后颈一按,压着她的头向坐在沙发上的江老爷子鞠躬道歉。

    “对不起父亲,是我没有管教好她,给您添乱了。”

    看着是搞笑又奇怪。

    孩子摔在了玻璃上,父亲却在向酒道歉。

    受伤的孩子没人关心,地上的鲜血也没人看见。

    只有空手站在一地狼藉间的管家惴惴不安。

    江为露被这蛮横的力道压得抬不起头来,只能顺势垂着脑袋,被轻垂发丝遮住的桃花眼中冷静的看着顺着手掌流下来的血水。

    坐在沙发上的江老爷子眉头紧锁,表情不虞。

    千金难换的东西说没就没了,送给老朋友的心意也飞走了,换谁也不可能开心。

    但是闯祸的到底是自己亲孙女,江老爷子最终也没说什么,只面色不好的摆摆手。

    “算了吧。”

    江铭松了一口气,压着江为露后颈的手缓缓撤开,在小孩儿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鲜红掌印。

    “那我先带她下去收拾一下。”

    说完,迫不及待拽住江为露的胳膊把人拖到一旁的房间,力道大到要将自己女儿的骨头捏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