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的心慢慢沉了下去,脸上敷衍的假笑快要维持不住了。

    “还能怎么办,都听你的呗!”吴轩认命道。语气中满是无奈,但又带着一丝宠溺与纵容。

    豆豆嘴角完美的弧度在脸上僵硬了一瞬,随即不受控制的开始疯狂上扬,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他一个飞扑挂在吴轩身上,搂着吴轩的脖子使劲摇晃:“轩哥,轩哥,啊啊啊啊啊——你为什么这么好!为什么这么好!”

    吴轩拿手臂托住他的腰,以防他不小心掉下来。

    “轩哥,轩哥,轩哥是最好的!”豆豆攀在吴轩身上继续疯狂摇晃。

    吴轩哭笑不得地拢住他的身子,任他晃。真是的,刚才还一脸假笑委屈巴巴,现在又乐的跟个孩子似的。

    “轩哥,我也会对你非常非常好的。”豆豆晃累了,把头埋在吴轩的颈弯处,闷声道。

    “好好好,都好都好。”吴轩一迭声应道。

    ——

    两人腻腻歪歪了一阵子,就开始收拾桌上的剩饭菜。

    因为不速之客的到来,饭菜大多都没怎么动。现在天气凉了,东西放一晚上都不会坏,热一热还能继续吃。

    吴轩装了两份,准备一份给大伯送去,另一份给吴文寿送去。至于剩下的,留着当他们俩的晚饭。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门外也响起了田婶子和吴文寿说话的声音。吴轩大声道:“文寿,放好牛车就过来,给你留了饭。”

    “好嘞!”吴文寿应道。

    吴轩把给大伯的那份饭菜,装进大伯母拿来的篮子里,道:“豆豆,我去趟大伯家。”

    豆豆笑眯眯地看着他,声音甜甜的:“等你回来!”

    吴轩回来的时候,刚好吴文寿也卸好了车从家里出来。

    吴轩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不是说去杨家村吗?”杨家村离得并不远,而且田婶子的娘家就在杨家村,吴文寿是惯去的。

    “哎,一言难尽呐!”吴文寿不知道该怎么说。原本他以为杨员外要办宴席,才让他临时送豆腐过去。谁知竟然是杨员外的女儿杨婉儿叫他过去的。趁他搬豆腐的时候,还找人把他堵在了厨房。

    看他一脸烦恼的样子,吴轩拍拍他的肩膀,道:“先去吃饭吧,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诶,还是轩哥惦记我,记得给我留饭。”吴文寿笑道。

    刚说完,就见豆豆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吴文寿赶紧改口:“大堂哥,我大堂哥惦记我。”豆豆也太霸道了,只许他一个人叫“轩哥”,别人谁叫就瞪谁。

    吴文寿中午走得急,饭都没吃一口,现在饿得不行,一口气干掉了四个大饼两盘子菜。这才道:“以后杨员外的生意我不接了。”

    “他们家仗势欺人了?”吴轩担忧道。那个杨员外,虽然没考上秀才,只是个老童生,但在村子里也是比较有名望的。

    “没有没有。”吴文寿摆摆手,杨员外虽然为人傲慢了一些,但也没有欺辱过他。“大堂哥放心,我没有吃亏,是其他的原因。”杨婉儿再如何不是,毕竟是女孩子家,吴文寿不想说出来坏了她的名声。

    听出吴文寿不愿意细谈,吴轩也就不再问了。反正吴文寿这么壮实一大小伙子,也不会任人欺负。

    吴文寿没想到的是,他不愿意说出来坏了杨婉儿的名声。人家杨婉儿却丝毫不在意,第二天直接托人上门说亲来了。

    ——

    杨家找的媒人是田婶子的娘家嫂子,名叫孟红珍。

    孟红珍过来的时候,吴轩正一边读着《秦史(上)》,一边监督驴子拉磨。等石磨里的豆浆流满了一桶,他负责换上一个新桶。

    《新修史记》这套书,吴轩是倒着看的,等他一连看完了四个听都没听过的朝代之后,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秦朝”。

    秦王政登基以前的历史,和他所知的历史一模一样。开始出现变化,是秦王登基为帝以后,并没有自称“始皇帝”,而是像后世其他朝代一样,给自己取了一个年号——太昭。

    太昭元年,秦皇继位,废分封,立郡县。

    太昭二年,书同文,车同轨。

    这些政策都和吴轩记忆里秦始皇颁布的一样,区别是,这位秦皇在执行政令的时候,手段明显比始皇帝温和了许多。

    而他在位的时间,也比始皇帝长了许多。

    孟红珍打眼一看吴轩,还以为是吴文寿,调侃道:“文寿怎么看起书来了?今天不去县城送货吗?”

    吴轩被人打断,下意识先看了一眼旁边盛豆浆的木桶,发现桶还没满,悄悄松了一口气,看向来人。

    孟红珍这才发现认错了人,她迟疑道:“你是——”

    “我是吴轩,你来找田婶子的吧,她在厨房。”吴轩道。

    “吴轩?”孟红珍想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道:“哦,你是隔壁的那个傻——那个,那个——”孟红珍那个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圆,只好道:“你先忙着,我去厨房。”

    吴轩并没有计较她的口误,点了点头,继续看书。

    太昭三十一年,秦皇崩,追尊“秦-太-祖”,谥“武”。史称秦武帝。

    后,太子扶苏继位,采用休养生息之法,轻徭薄税——

    ——

    孟红珍进了厨房,扬起笑脸高声道:“小姑,我给你报喜来啦!”

    正在点豆腐的田婶子手一抖,卤水放多了。所幸卤水分三次点,这才是第二次。她小心地放好手里的木勺,这才转过头道:“大嫂,这不年不节的,你怎么过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孟红珍掀开篮子上的粗布,道:“家里的母鸡新下的蛋,拿来给你补补身子。”

    “大嫂费心了。”田婶子拿专用的长筷子搅拌锅里的豆浆,乳白色的豆浆渐渐变得清澈,锅里也开始凝结出块状的豆花。要是二嫂说来看她,她是信的。但大嫂这种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怎么可能专程给她送鸡蛋。

    “小姑,我有大喜事要跟你说。”孟红珍凑过来拽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