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成道:“三弟,你去招呼客人吧,我们随便坐就行。”

    “那不行,两位侄子都是秀才公,是贵客,哪能如此怠慢。”他带着吴轩四人去了屋子里的主桌,“请坐请坐。”

    吴大成有些犹豫,自己的弟弟自己了解,三弟对他们这么热情,肯定有猫腻。

    吴三成道:“你们要是不坐这儿,只能去院子里了。外面天寒地冻的,咱们体格子壮不怕,但豆豆这小身板,怕是不禁冻。”

    吴轩扫他一眼,“好,我们就坐这儿了。”

    屋子里确实比院子里暖和许多,能让豆豆舒服一点儿,他自然乐意。至于吴三成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他并不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吴三成亲自给他们上了两盘蜜饯,又说了好多夸奖吴轩和吴文韬的话,甚至连豆豆都大大赞赏了一番,才去了院子里招呼其他客人。

    吴文韬奇道:“三叔怎么一下子转性了?”

    吴轩看向院子里忙忙碌碌的吴三成,别的桌子上只有茶水,没有果盘蜜饯,看来他们确实是尊贵待遇了。

    吴大成道:“我也觉得你们三叔不太对劲。”

    “管他怎么回事,反正待会儿就知道了。”吴轩道。吴三成搞这一出,肯定有所图,等他自己说出来就行了。

    ——

    四人喝了几杯茶,又闲聊了一会儿,就见吴三成领着三爷爷过来了。

    “三叔,您往屋里坐,屋里暖和。”吴三成殷勤道。

    三爷爷很受用,拄着拐棍进了屋子,一眼看到了屋里的四人,“哎呦,大成你们来这么早!”

    吴大成起身,“三叔,您坐。”

    小辈们也都起身,喊了一声三爷爷。

    三爷爷乐呵呵地坐了,招呼大家,“都坐都坐,都是一家人,跟我客气什么!”

    吴三成道:“三叔,待会儿孩子穿戴好了,我抱过来给您看看。”

    “不着急!先给客人们看,我们不着急!”三爷爷摆摆手,询问起了吴轩和吴文韬的课业。

    吴三成敛了神色,没有再说,去外面准备开席了。

    不知道是因为吴三成真的变大方了,还是吴轩他们这桌被特殊照顾过。反正摆在吴轩他们面前的饭菜,比一般村里办宴席的酒菜丰盛了许多。

    吴轩帮豆豆脱下斗篷,挑拣了几样菜给他放碗里。三爷爷看到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转过头和吴大成说话。

    一顿饭吃到半程,吴三成抱着孩子过来了。

    “新衣服换上了,外面的客人们也都看过了,就等三叔您瞧瞧了。”吴三成把裹着红色襁褓的孩子递到三爷爷怀里。

    三爷爷接了过来,对吴轩和吴文韬道:“文祥都有两个儿子了,你们也要对子嗣上点心。”

    吴轩一脸莫名其妙,上心?怎么上心?他和豆豆又不能生。

    “不管谁家的,都是咱们老吴家的子嗣嘛!”吴三成满脸喜色道,“刚好两位秀才公在,给孩子起个名字吧,也让孩子沾点文气。”

    “行啊!”吴文韬跃跃欲试,他还没给人起过名字呢!他道:“孩子是‘佑’字辈,他哥哥叫佑英是吧,那弟弟也要——”

    眼看着吴文韬真的要定下名字了,吴三成赶紧打断了他,“文轩才学更好一些,要不让他取吧。”

    第65章

    “没有没有, 我和文韬差不多。”不是吴轩谦虚,而是单论文采, 他真的比吴文韬强不了多少。

    “你比文韬考得好, 取的名字自然也更有文气。”吴三成坚持让吴轩亲自起名。

    本来吴轩没太在意, 但吴三成这么强烈要求,他就觉得不对劲了。他和吴三成一家一直没什么交情, 甚至还打过吴文祥好几次,吴三成为什么非要让他给吴文祥的孩子起名字?

    正位端坐的三爷爷看吴三成一眼, 道:“我辈分最高,应该我来取。‘杰’字怎么样?吴佑杰, 和老大吴佑英也相配, 一看就是亲兄弟。”

    吴三成有些不甘心,但三爷爷是长辈,话也已经说出口了。他没办法拒绝, 只好应了下来。

    起名字只是第一步, 虽然没达到目的, 但吴三成是不会轻易罢休的。他继续道:“家里本就不太宽裕,这又添了一个孩子, 孩子娘要喂奶,每天都要炖一只老母鸡。这些日子,家里就快揭不开锅了。”

    吴大成道:“不是昨天刚给了你八百文钱吗?而且今天办这一场满月酒, 也能收不少份子钱。”

    吴三成摆出一张哭丧脸,“这些钱撑不了几天。大哥,你不知道我的苦啊!上有一位年迈体衰的老母亲, 下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娃娃。文祥还要读书不能挣钱,我也岁数大了干不了重活。”

    “大成比你岁数还大。”三爷爷跺了跺拐杖。

    吴三成脸皮厚,当做没听到三爷爷的话,继续哭诉,“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孩子也实在养不起了。这孩子投生到我们家,也是命不好,等过些日子,怕是连饭都吃不起了。”

    吴大成闻言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要再多给三房几百文,但一想到孙桂花凶神恶煞的告诫,又赶紧压下了这个念头。

    吴三成看没有搭茬,只好自己道:“大房和二房日子过得好,随便从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就能把孩子养活了。尤其是大侄子家——”

    吴三成指着吴轩和豆豆身上新做的棉袍,还有豆豆厚实的斗篷,道:“外层都是织锦的,里面还絮了这么厚的棉花。这样的衣服,我们一辈子都穿不上一件。”

    听到这里,吴轩觉得他明白吴三成今天这一出是要干什么了,他道:“我家里还有一匹红色的锦缎。”

    那匹红色的锦缎是前几次买布料送的,他和豆豆穿不了,大伯母也嫌弃太艳不要,所以一直扔在家里。

    见吴轩张口就给一匹锦缎,吴三成对接下来的事情更有信心了,他道:“我没看错,大侄子果真是善良宽厚之人!以后佑杰跟了你,我也能放心了!”

    吴大成闻言一惊,“三弟,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