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是官老爷吃的?”大伯转过头问大伯母,虽尽力装作正常,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自在。

    “我当然知道了。”大伯母把碟子放桌上,对吴轩和豆豆道:“你们今晚在这边睡吧,文韬的房间也烧着火炕呢!”

    “不用了,被褥什么的家里都有,我们回去更自在些。”吴轩道。常用的东西都在玉佩里放着,拿出来就能用。

    “那也行。”大伯母并不勉强他们。

    ——

    马车放在了大伯家,吴轩和豆豆踏着月色往家里走,月光照在地上,路边的残雪映出莹莹白光。

    豆豆身上的大斗篷把他整个人都包起来了,吴轩把手伸到袖子里,牵着他的手。

    “轩哥,以前冬天下雪后,出门都是你背着我的。”

    “那我现在也背你?”吴轩跃跃欲试。

    “不用啦,马上就到家了。”

    “还有一段路的。”

    “轩哥,我的心疾已经很久没有犯过了。真好啊!”让他觉得,他可以和轩哥长长久久地走下去了。

    “肯定是因为我照顾得好!”吴轩大言不惭地邀功。

    “轩哥,你脸皮真厚。”

    “那豆豆要不要脸皮厚的轩哥背?”吴轩松开牵着的手,展臂揽住豆豆的身子。

    “不要。”

    “既然豆豆不让背,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吴轩一手环抱着豆豆的肩膀,另一只手抄起他的腿弯,把豆豆整个人横抱在怀里,“不能背,就只能抱了!”

    “轩哥!”豆豆穿的太厚,想挣扎都挣扎不动。

    吴轩哈哈大笑地抱着他往前跑,“走喽,回家喽!”

    ——

    回到家里,吴轩立马去烧了火炕,卧房里很快暖和起来。

    豆豆把被褥暖炉灯具茶具之类的东西都取出来放好,地上甚至还摆了两个洗脚盆。

    准备得可谓十分周到。

    这一晚睡得很好,一点也没有久不回家的不适应感。或许是因为,被褥枕头都是用惯的,也或许是因为,身边这个人是熟悉的。

    第二天,吴轩把豆豆放在大伯家里,拿着吴文韬的户籍文书去了县城。

    到了县学,吴轩直奔书室,果然在他们常去的一间书室角落找到了吴文韬,而且除了他,竟然还有杨修竹。

    “大堂哥!”吴文韬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随即意识到不能在书室里大声说话,连忙捂住了嘴。

    “出去说。”吴轩拽着他往外走。杨修竹默默地跟了上去。

    到了外面,吴轩拿过吴文韬手里的东西,塞给杨修竹,“麻烦帮他带回宿舍,我们先走了。”

    说完继续拉着吴文韬往外走。

    吴文韬喊道:“诶——大堂哥,你干什么?不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要拉我去哪儿?”

    吴轩把他拽到门口,扔上马车,“去衙门。”

    “去衙门干什么?诶,大堂哥,我问你话呢!”马车已经行进起来,吴文韬掀开车帘子就要往外钻,被吴轩摁回去了。

    吴轩道:“不说别的。先告诉我,你的亲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马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半晌,才听吴文韬道:“我也不知道。”

    吴轩听他那可怜巴巴的语气,教训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只好问道:“那你是什么想法,还喜不喜欢罗家姑娘?”

    “当然喜欢!她,她也是喜欢我的。”吴文韬道,“是她找人给我递了信,说罗山长同意了,我才敢跟我爹娘说的。但是后来,罗山长又提出了那些要求,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是因为在县城买宅子的事情吗?”

    “主要是宅子。还有就是,罗山长希望我继续考功名,三年后再考乡试。但是继续读书,需要家里供养,我都这么大了,还要花我爹的银子,实在是——”

    “除了宅子和银子,还有其他的问题吗?”吴轩问道。

    “呃——”吴文韬被他这么直白的问法卡住了。

    “咱们先去衙门,把宅子的问题解决了。”吴轩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

    ——

    到了衙门,当吴轩拿出房契和他的户籍文书的时候,吴文韬才明白吴轩的意思。

    “大堂哥,你要把你的宅子给我?”他惊道。

    “想得美,我是卖给你,要给银子的。”吴轩把房契和两人的户籍都递过去,道:“改成吴文韬的名字。”

    “可是,我买不起啊,你这宅子最少也要一百两银子吧。”

    “价格咱们以后再商量。”吴轩递给衙门的小吏五百文钱,这是改契的手续费。

    小吏很快誊写好了新的房契,并拿起登记册子,登记了吴文韬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