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在。”

    他眸中波澜渐平,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朕曾答应过你,下次微服出访时带上你。如今闲来无事,正好去宫外一游,你这便收拾东西同朕出宫吧。”

    既然宫中有人碍事,那便带她离宫,免得再有人妨碍。

    景月槐一时语塞,只觉得下巴僵硬。她再度抬头望天,瞧见一只鹦鹉飞过。

    颜霁泽挑眉,提醒道:“高兴的连谢恩都忘了?”

    “臣妾……谢皇上隆恩。”

    “收拾好了便叫人去伏龙殿说,朕会带你出宫的。”

    “是。”

    他会那么好心带她出宫玩?

    不行不行不行,跟狗皇帝单独出宫太危险了!得,得想个办法……

    “兰秋,你且回去准备东西,我要去趟碧华宫。”

    第23章 求生第二十三记

    总算可以出宫得个清静,颜霁泽原本心情十分舒畅。可当他看到随行的人时,火却直直攻了心。

    景月槐笑着,紧紧地搂着歆嫔的胳膊。兰秋和月儿跟在后面,一旁是悠闲自在的景月兰,还有不知为何跟了过来的子人。

    见他瞧自己,子人还歪头礼貌的笑了笑。

    看着颜霁泽那越来越黑的脸,她忙松了歆嫔,解释道:“皇上恕罪,因难得出宫一次,所以臣妾便着人去问了皇后娘娘和歆嫔。皇后娘娘要留下主持宫中事宜,因此不能同去。至于……”

    “好了,不必多言。”他自然明白其余人等是如何一回事。

    主子出行,贴身侍女自是要相随。景觅风不能名正言顺的跟来,便遣她的孪生弟弟一起。至于另一个……断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循着跟过来的。

    “既来了,便同去吧。”颜霁泽转身,先上了离宫的马车。

    太好了,计划通。

    景月槐傻笑了两声。正要跟着上车时,车帘被猛地掀开,颜霁泽的脸吓得她一倒退。

    他看着喜色溢于言表的景月槐,看向了她身后之人:“只是马车甚小,容不下这许多人。可若不随朕一起,便无法出宫。你们几人自行商议,看是谁留宫中,谁同去吧。”

    说完,他置气般收回手,将她拦在了外面。

    依武妃那没人伺候便不行的性子,只怕两个宫女是要同去的。景月兰可以自行骑马,而王子,便只能一人伴着寒风归去了。

    可没想到的是,景月槐满面不解的掀开了帘,拉着歆嫔上了车。她探出头去,道:“兰秋,天冷风大,快回去吧,别忘了收拾收拾去皇后娘娘那里。”

    颜霁泽胸口一哽,藏在披风下的手握成拳状。

    子人优雅的掀开帘,弯身进入。他十分自然地坐在景月槐身侧,慢悠悠地理好了衣摆。

    视线如同火线,瞬间引燃了心底窝着的火。颜霁泽只感觉车内空气稀薄,闷的难受。

    景月兰坐在门帘边,嘲笑般的看了眼阴沉着脸的颜霁泽。他折扇一展,遗憾道:“皇上,不觉得这马车有些狭小闷热吗?”

    “你若嫌弃,朕已备好马,你自行骑马出宫吧。”

    “岂敢,岂敢。草民万年才修得同皇上共乘马车的福分,还请皇上给草民这个机会。”

    开始生闷气的颜霁泽摆手,闭眸不语,宛若一尊佛像。

    马车缓缓行驶,景月槐从窗间探出头,瞧见了仍在原地吹风的兰秋。她缩回脑袋,伸出手挥了挥。

    子人双眸含笑,眼中中光芒流转。颜霁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下意识地瞧了瞧很是高兴的景月槐。一时间,车内寂静无声,只有心中的火烧的更旺了些。

    好,好。既然跟来了,那便看看清楚,她心尖上的人究竟是谁。

    皇宫的偏门缓缓打开,华丽的马车驶向街道。天边片片火烧云异常美丽,云朵层层交叠,映出或深或浅的颜色。

    明明是过年,但客栈却人满为患。若非颜霁泽有着个奇怪的腰牌,他们今晚只怕是要露宿街头。

    只不过,还是有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

    五个人,却只得了三间房。除去她和歆嫔睡一间,其他三位中,有二位需同床共眠。

    皇帝万金之躯,一国之君,按理说倒也不必争抢。只是,许是怕景家与王子过从亲密,颜霁泽竟一声不吭的拖过了子人,将单人间让给了景月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带着满心的疑惑,景月槐拉着歆嫔上楼了。

    保不齐他那神奇的脑袋瓜里又想了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可别把她也给扯进去。现在这可是书里没写的插曲,还是不要给自己添麻烦的好。索性就抱着女主不撒手,就算狗皇帝想对她怎样也没办法。

    歆嫔胳膊突然一沉,只见景月槐几乎快要挂在她身上:“娘——姐姐,你怎么了?”她无奈的笑着,费力的往房间走去。

    再三确认过住在隔壁的是弟弟后,景月槐做贼一般关上屋门,神神秘秘道:“璎璎,我跟你说个事,你得先答应我替我保密。”

    “好,姐姐你说吧。”

    “我想自己逛逛,就先走一步了。”

    比起等会跟狗皇帝一起,浑身不自在,还不如就此开溜,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歆嫔点头,眼睛一眨,又道:“可是姐姐,你衣着如此显眼,就算先一步离去,也是即刻会被发现的呀。”

    景月槐笑着摇摇手指,道:“我早有准备。”

    ·

    颜霁泽闷声喝着酒,若非这米酒不醉人,他只怕早已烂醉如泥。

    因耐不住性子,所以先行一步?还叫人莫要去寻她?好极了,真是好极了。说了出宫不必再这般死板,她便当真放飞自己了!

    景月兰瞧着心思早已远去的颜霁泽,将几道菜挪换了位子。他又盛上一碗热汤,轻放在了歆嫔的面前。

    “如今肯坐下好好吃饭的,竟只有我们三人。颜公子,也别光闷着喝酒了,吃些菜吧。”景月兰笑着,将又要见底的酒壶拿到了一旁,“子人可是身子不适?竟同姐姐一样没来吃饭。”

    “他说吃不惯此处的食物,便先——”颜霁泽僵住了表情。

    失算了,他确未想到王子会直接离店去寻武妃。可真是好算计,想提早离去,进而私/会,以免让他发现端倪?妄想,妄想!

    酒杯重重落在桌上,险些碎掉。

    颜霁泽将银两丢在桌上,捞起放置一旁的披风快步离去。他踏出店门,四下张望了番,随后朝东边去了。

    想趁机私相往来,休想。

    景月兰挑眉,斟了满杯酒。他看着歆嫔,两人相视一笑。

    “梦璎,你猜谁会先寻到姐姐?”

    “嗯……只怕会是颜公子呢。”

    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他凑去歆嫔面前,目光灼灼:“不若我们打个赌?若是颜公子先寻到姐姐,便是你赢。若是子人寻到了姐姐,便算我赢。”

    歆嫔垂下头,错开了视线。她抓着裙摆,声音瞬间小了许多:“景公子想赌什么?”

    “若我赢了,你便回答我一个问题。若我输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公子说笑了。我若要那一轮明月,你也能摘下给我吗?”

    景月兰点头,神色认真:“可以。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拿来给你。”

    满座宾客的客栈热闹非凡,菜香酒气糅杂在一起,弥漫在殿中。

    歆嫔叹气,始终不曾抬起头。

    ·

    宽敞的街上落满了鞭炮的碎纸,与积雪糅杂在一起。景月槐吃着茶花饼,额间多了条鲜红的新年额带。

    她画着浓眉,穿着较为宽大的男装,腰间还别着一柄折扇。柔顺的栗发随意绑起,不加修饰的脸庞有着一抹绯红。若不仔细看,只会觉得是谁家未成年的小公子偷溜出来,想在这夜市探上一探。

    偷跑出来真的是太明智了。如果乖乖地呆在酒楼,还不知道要遭受怎样的精神折磨。

    一只鹦鹉从她宽大的衣袖中钻出,飞至她的肩头,纯白的冠翎蹭了蹭她的脸颊。

    “大庭广众的,你也真敢出来?”

    “你都敢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偷溜,我有什么不敢的。”

    此刻不便多说,景月槐便也没再同系统搭话。她看着远处徐徐升起的天灯,眼中一下子亮起了光。

    那是孔明灯吧!她还从来没用孔明灯许过愿呢。

    城内专门用来放飞天灯的木桥上乌泱泱的满是人,木桥两旁的灯笼摊围满了人。摊位生意火热,喜得摊贩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