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睡对现代人来说可算奢侈品,一沾枕头就能入睡,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分明是心里没有负担的人才拥有的技能。

    黎动稍稍放心,莫慈也许真的因为思想太过干净,所以不会被陨石控制。

    四下完全安静,只有莫慈清浅的呼吸,黎动抬头望向水晶穹顶,觉得自己甚至听得见雪花飘落的声响。

    阿九伯伯胳膊受伤了,现在在家里接受医疗,要等一会儿才能来,黎动在等他的过程中翻开《流浪者世界志》,书上说,圣火要重燃,必得一人以身殉之。

    黎动希望能找到其他的办法。

    莫慈做了梦。

    一个虚虚的影子对她说,我走了,咱们后会有期,我会回来的。

    莫慈:“走就走被,谁会舍不得你一样——”

    她脑中蹦出来非常多记忆碎片,有一些甚至好像不属于她。

    永定长老被刺穿,她身上隐隐作痛,大长老告诉她自己跟梅月的一生纠缠。

    大白,以后就没有大白了。

    莫慈在梦里决定哭一下,为人类的荒诞哭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掉眼泪,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只黑洞前,旋转的旋涡带着巨大的力道要将她吞吸进去。

    她身子一僵,对黑洞掷地有声地说:“我不进去!我不喜欢跟你玩,你拽我也没用!”

    这话可能一定程度上起到了一点点震慑作用,黑洞里那陀螺一样高速旋转的漩涡竟然缓慢了下来,莫慈探头朝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果真没什么好玩的,她于是转身要走。

    结果不管她走得多快,方向多令人难以琢磨,那个黑洞都会如影随形,粘得跟一块千年牛皮糖似的。

    莫慈于是跑了起来,梦里跑不动,总觉得像是被人拉扯着。

    她跑得筋疲力尽,只觉得自己好像躲不过这个黑洞了,十分绝望,这时她听到声音,“莫慈,莫慈,做噩梦了?”

    黎动轻声呼唤莫慈,她大梦初醒一样,眼神从很远的地方回归,看着黎动,迷惘地说:“它们,真的听我的了,对不对?”

    黎动扶她起来,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陈这时候回来,他的ai萌萌扫描莫慈全身,她身上的命运元素也都没有了。

    黎动对萌萌说:“连接总部应急处,问命运元素研究得怎么样了?”

    在此之前,他已经让ai扫描了怀安的陨石峨眉刺,将资料全都传过去了。

    研究部全部门加班为他们这些前线工作人员保驾护航。但是由于跟fate相关的一切都在特级保密库里,他们申请权限耽误了相当多的时间,两个世界时间流速又不一样,黎动拨给梁曦的时候,她正打报告打到手抽筋,“说!”

    她说:“再等会儿,撑住,上头审批一通过,研究部就能拿到fate当年留下来的元素样本了。你们的数据样本怎么还没发过来?要不要做物质球了还?”

    黎动说:“稍等,一会儿就传过去。”

    莫慈等黎动打完电话,马上说:“我要洗澡!换衣服!”

    小陈跟卓静笃赶忙风紧扯呼,留黎动在此伺候莫皇。

    黎动说服莫慈,等圣火重燃之后再洗澡,现在太冷了,莫慈想了想,说:“那换衣服!”

    现在她身上这件衣服,血整个结痂,被美美长老糊了草药,皱巴巴的,褴褛成了乞丐同款。

    黎动马上得令,转过一个贝母屏风,找到了一个专放衣服的洞。

    她的“衣柜”跟本世界的女孩子也没什区别,但黎动没见过任何一个女孩子的衣柜,因此还是挺叹为观止的。

    想不通为什么莫慈的衣服,会比他书架里的书还多,不大明白一个女人要这么多衣服干什么。

    他随便挑拣了一件稠袍子走出来,莫慈正笨手笨脚地吹自己的伤口。

    黎动步伐一顿,莫慈专心致志地跟美美长老糊她锁骨的一坨草药膏作斗争,衣服袒扯下来,整个肩膀拿到外面来,衣领松松挂在胸前,成了个裹胸裙。

    因为行动不便,她又扯了扯衣领,直接一口气拉到腰际,彻底把上半身的一只丝绸吊带小衣露了出来。

    黎动一手扶额捂眼,走过去不看她,说:“等下用这个清理一下伤口。”

    莫慈眼睛瞪成了枣核,起床气焰嗖嗖地冒,说:“这是我最喜欢的裙子!”

    “那你不喜欢哪件我去拿。”黎动非常周到,莫慈说:“有一件蓝色的,丑。”

    黎动拿了蓝色裙子回来,莫慈已经站了起来,捏着长裙衣领,想把裙子从下身褪下去。黎动脑子里“嗡”地一声,一个箭步冲过来,握住莫慈的手,说:“你干吗?”

    莫慈莫名其妙:“换衣服啊。”

    “不能随便脱衣服。”黎动教莫慈。

    “跟你也不行吗?”莫慈问,“我们是好朋友啊。”

    她倒是光风霁月,奈何黎动不思无邪。

    他的手背碰到了莫慈腰肌的细软肌肤,带着她身上温度,柔软滑嫩。

    “在我跟前也不行。”黎动把她的裙子向上一提,最大化地减小了她裸露在外的肌肤面积。

    这姑娘,就穿着一件小小的吊带抹胸,靠黎动这么近。

    黎动默念:“仁义礼智信。”

    黎动给她细细清洁了伤口的血,又抹上药膏。陨石将她锁骨处对穿了,受伤不轻。但她刚才一直在惊惧之中,没有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现在危机解除了,疼得她开始哭爹喊娘。

    “好疼啊黎动!啊我要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