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说:“他们离不开这里了。”

    莫慈惊喜:“真的?他们跟我们一起生活?”

    怀安:“我们也生活不了多久了。他们说,我们的世界马上要被粉碎了。”

    小陈带着美美长老跟阿九伯伯回来时,屋里一片死寂。

    美美长老觉得奇怪,说:“你们怎么还不走?还要留着陪我们恢复世界?”

    黎动说:“走不了了。马上会来一次毁灭性的撞击,我暂时还没想到阻止的办法。”

    卓静笃看黎动,黎动说年轻也不年轻,但真要说历经沧桑,那必须也没有。他现在表现已经非常不错了,既不抱怨,也不惊慌,一直在冷静理性想办法。

    这孩子未来可期,——如果他还有未来的话。

    卓静笃给他提建议:“要不你也别管了,抓紧时间洞房花烛夜吧,总不能到死还是个处吧。”

    黎动竟然觉得这个建议不错,美美长老在一边翻个白眼,说:“她身上有神女保护机制,洞房个屁啊。”

    卓静笃改用本世界语言说:“没事,反正都是个死,死在女人身上我看大方向是正确的。”

    黎动看了眼莫慈,发现小姑娘目光呆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陈一张苦瓜脸,看他们竟还能谈笑风生,好像有了一点主心骨的感觉,便哆嗦着说:“拒绝狗粮。”

    卓静笃拍了拍小陈的肩膀说:“要不咱俩抱团取暖?我技术好得很。”

    小陈吓得从小幅度哆嗦中抽出了一个剧烈哆嗦,向后猛躲,躲开卓静笃的咸猪手。

    卓静笃哈哈大笑。

    “课代表在哪?给我解释一下好不好?”阿九伯伯不知道屋子里弥漫着的这末日恐慌是什么节奏。

    莫慈抢着举手,“我,我会!就是有太阳的我们世界与没有太阳的我们世界,马上就要撞一起了。”

    卓静笃补充:“而且这不是星球撞星球,是世界撞世界,你们想象不到会给我们宇宙带来多大坍塌。而且吧,你们世界已经注定要成炮灰。啧,大家尘归尘,元素归元素周期表。”

    黎动看过来,卓静笃说:“别这么看我,我知道,咱们都死了也构不成一个完整的元素周期表……”

    “圣书!”美美长老一拍脑门,“没什么是圣书解决不了的。”

    怀安:“圣书说,快走。但已经晚了,走不了。我去下面带人重建,事情还很多。”

    卓静笃很想跟她说别瞎忙活了,但是又想到要真的没几个小时好活了,不如让他们活在新生活的希望和快乐中,何必让大家恐慌着等死呢。

    粮仓里的存粮本来足够他们支撑到第一批种植恢复,然后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建家园,再漫长也总是希望的。

    但是现在,不到一天,他们就要死亡。

    卓静笃拿起一颗秘果咬了下去,他再也不说自己命途多舛了,流浪者世界才真的是实力演绎什么叫做水逆。

    “那你们打算告诉子民吗?”卓静笃问美美长老。

    美美长老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告诉。”

    什么有权知道真相?屁话。知道自己终将走向毁灭且不可回头,是多么绝望的事。

    美美长老自己很清楚这种绝望的滋味,所以不想让其他人也尝到。

    大家都不说话了,只能眼看着自己走向死亡,没有任何办法。

    “其实挺好,长痛不如短痛,一把撞成灰烬还好一点呢。谁不会死呢?连宇宙最后也是个死,”美美长老说,“一了百了,死得多轰烈。”

    莫慈一直一言不发,这会儿说:“我困了。”

    “困就睡,天塌下来当被盖,你这才叫大将之风!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生自古谁无死呢,”美美长老挥挥手,“去睡吧。”

    莫慈拉着黎动爬上床,抬头看他,说:“黎动,你想要亲亲我吗?”

    黎动:“……”

    虽然现在这时候他们坐着等死,但他知道莫慈一定没有死。他见过未来的莫慈,她不会现在死去。

    黎动说:“你最近擦唇膏了吗?”

    莫慈:“擦了。”

    “那算了。你睡一会儿,我再想想办法。”

    莫慈真睡了,黎动自己已经够不走寻常路了,还是惊讶于莫慈的心大。

    莫慈眼前再一次出现了梦境里的那黑洞,锯齿状的刃旋转收缩,像一扇门打开在她眼前。这一次她走了进去,周围旋转萦绕着浅浅的黑色气流。

    莫慈穿过气流,站定,眼前站着一个黑袍女人,背对着她。

    女人转过头,莫慈狠狠吸了一口气。

    这个女人,是她自己。

    “你是我吗?”莫慈问。

    黑袍的莫慈说:“不要怕,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的。我也会。不要怕。”

    说完她就消失在黑洞之中,莫慈追上去,她拼命地跑,却无论如何追赶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