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渊点头:“这里是赤焰宫圣殿的一处假山,我们的据点。”

    没有人想得到,他们的据点,竟就在岭武眼皮子底下。

    这些天无方把整个世界翻了个底朝天,恨不得地皮都掀起来看,连荒山上的每一寸土地都踩踏过了,还是没找到善渊一干人等。

    就是因为赤焰宫他不敢造次。

    所以这一次故技重施,无方放出消息要杀刘德荣跟卓静笃,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赤焰卫列了个名单,那天跟善渊一起逃走的矿工,还有很多经猜测是起义军的人,都洋洋洒洒写在一张白纸上,叫全民举报。

    这些名字当然猜疑成分大,并不都是证据确凿,因此有一些人因为全然无辜,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想法,被举报了,全都被处以极刑。

    岭武的手段一向是宁可错杀千万,不可放纵一人。

    来的路上善渊把这些情况都跟黎动说了,黎动因为自己本身就极不舒服,在身体极度不适的情况下再听见这些事,总觉得像有个大锤砰砰往他身上砸。

    黎动想,这过程也许与锻造程序非常相近,如果他不会被杀死,那么活下来就会变得更强大。

    所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初中学到这本名著的时候黎动在课堂上给全班同学普及一通炼钢过程,班里同学都快笑疯了,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现在终于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钢铁要炼成,果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51章 星火 21—修

    穿过假山, 眼前出现一个修建得非常精致的地下通道,他问:“这是你们修的?”

    善渊点头:“经年累月,一点一点用铲子挖出来的。”

    黎动想也能知, 在赤焰宫底, 他们觉无可能大兴土木, 只能一点点挖, 困难程度可以想象。

    在地道里只能低着头前行,走到中央逐渐宽敞, 能直立了,甚至还分隔出了房屋。几十号人坐在地上,身边散乱放着些兵器。

    见到善渊他们都站起来,低头叫:“老大。”

    一直坐在墙角愁眉苦脸的小陈这会儿看见善渊,兴冲冲站起, 不当心被一块凸起撞了头,他赶忙捂着脑袋走过来, 说:“老大,我们黎高呢?”

    善渊看黎动,大家的视线都凝在黎动身上。

    黎动看小陈火急火燎要找他,心里一暖又一凉, 清清嗓子, 说:“小陈。”

    小陈一看,原来这个穿着外星球探测宇航服的哥们就是黎动啊!他高兴极了,说:“黎高,你穿的这个是什么, 我都差点没认出你来。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还好善渊救了我……”

    善渊打断小陈说:“现在我要马上给他拆甲,你们的话等一会儿再说, 止疼药丸还剩多少?”

    他这话问的是另一个男人,男人马上递一颗药丸给善渊,说:“就这一颗了,潮了,也不知道还有几分药效,老大,玄冰珠没了。”

    善渊一愣,那人又说:“今天下午放玄冰珠的仓库被无方带人过来给端了,咱们的人死了十几个,还有几个被抓了。被抓的那些人,都知道我们的密道。”

    善渊知道这意思是比抓走的那些人有可能将他们暴露,他说:“他们知道应急,会自杀,如果有异动白玉会通知我们,现在动手吧。”

    他从自己脖子上扯下一个链子,下面吊着一颗光芒流转的蓝色坠子。

    “老大……”

    “没事,动手。”

    因为身体不好,却要一直下矿,善渊身上一直戴着一颗玄冰珠。

    现在他没有一点犹豫,用在黎动身上。

    旁人也不敢再劝,齐齐上来,对黎动说“得罪了”,抬他到房屋中央。

    善渊拆甲手速很快,甲盖甫一打开,小陈直接忍不住,大叫声“黎高”腿一软就往下倒,旁边的人顺手扶住他。

    小陈不敢置信,每一次出任务都要签生死状他知道,可是生死状上面从来没说会遇到这种事啊。

    这些人都见惯了,是小陈的崩溃才给他们提醒,的确这是一个恐怖场景。

    地道里全是血腥味,黎动即使吃了那颗止疼药丸,也还是疼得撕心裂肺,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活体解剖的青蛙,身体的神经在发出绝望的跳动。

    傀儡甲拆开之后,黎动浑身皮被剥,血肉模糊,善渊把玄冰珠击碎,涂在他身上。

    小粉蛇一直缠在善渊手腕上,这会儿直起身子,怕疼怕得浑身都在哆嗦了,还是尽量表现出大义凌然。

    善渊拍了拍它,用一只五星暗器在它身上划了一把,拿手接过滴下来的血,喂给黎动。

    黎动这喘息完全是动物式的,小陈吐得只剩苦水,觉得天塌了,太难捱太痛苦了。

    过了好一会儿止疼药丸终于发挥功效,黎动意识模糊,再感觉不到疼痛,睡了过去。

    从昏睡中醒过来的时候是半夜,周围的人横七竖八睡着,他坐了起来,背靠着墙。

    他听着周围那些善渊手下的呼吸声,心底隐隐出现吹角声,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小粉蛇这些天一直窝在黎动颈项上睡,现在好容易重获自由,多动症一样四下乱爬。

    这会儿它无声无息爬到黎动身上,吐吐舌头舔黎动。

    黎动把小粉蛇握住,放到自己手心,在心里跟它道歉,他动过要杀它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