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色的床幔、精致的房间、清甜的果香,还有他现在的细手细脚,这哪是他啊?

    聂夫人一进来就叫唤起来,拎着一只大扫帚,掀开逢喜的被窝:“小喜!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穿衣裳,马上迟到了,才刚进刑部,你想滚回老家卖鱼吗!”

    萧琢很难不承认自己现在就是逢喜。

    逢喜这个点儿应该起床去刑部了。

    ……

    他把被子一拉,谁爱去谁去,他才不去,逢喜丢了官更好,早看她不顺眼了。

    “我不舒服。”

    聂夫人一听女儿说不舒服,心下有些慌,当即扔了扫帚,上前要探他的额头,“娘给你请个大夫啊?哪儿不舒服?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就说你早起晚睡的不行,身体哪能这么糟践?”

    萧琢把自己用被子蒙起来,躲开聂夫人的手,他无意识抠了抠床上被褥的花纹。

    他母妃早八百年就死了,他都忘了他母妃长什么样了,是天底下的母亲都会粗声粗气喊孩子起床吗?听到孩子说不舒服然后慌里慌张请大夫吗?

    他嗓子里含着一骨碌的狠话都说不出来,只隔着被子闷声闷气:“没事,头疼。”

    虽然但是,他现在变成女人了还不知道怎么办呢,让他帮逢喜去当值更!不!可!能 !

    萧琢享受着逢喜柔软的床铺,还有香甜的粥食汤水。

    逢喜吃着萧琢对自己也抠抠搜搜的早点——两个大馒头加一碗粥。

    这日子哪是人过的,监狱里的犯人还知道配个咸菜呢。

    不多一会儿,钟琪回来,说小逢大人今日病了,病得起不来身,因此请假并未去当值。

    逢喜算是松了口气,甭管怎样,她的身体听起来还活着。

    逢喜又写了张纸条,让钟琪送去逢府,传给小逢大人,约在今晚亥时如意巷见面。

    她总得先知道自己身体里的人是不是萧琢。

    萧琢现在面临问题。

    他穿不上衣服。

    虽然逢喜的衣服都是款式简单的,但男女有所区别,他研究起来委实有些困难。

    但只要他脸皮厚,这就不算问题,他干脆也不研究了,往床上一躺,用被子裹住自己。

    苏叶敲了敲门进来,萧琢听见女人的声音,下意识把自己包的更紧了一点儿。

    “娘子,有人给你传了封信,神神秘秘的,说一定要您亲自打开。”

    萧琢施施然接过来。

    他就说自己压根儿不用着急,这具身体的主人远比他更着急,你看,现在这不就来了?

    萧琢打开纸条看了一眼,随手将它揉皱了,精准投进床边的痰盂里。

    不去,急死她。

    “娘子,什么人啊?什么要紧的事儿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萧琢乍听她叫自己娘子不仅不适应,还觉得刺耳,他斜眼乜过去,“以后我没叫你你别进来。”

    他不习惯有人在自己面前晃悠,烦。

    苏叶被他这一眼看得一哆嗦,她家娘子一向温和纯良,何时有这么冷的眼神了?

    不对不对,定然是她看错了。

    当夜,逢喜早早就等在如意巷。如意巷偏僻冷寂,一向没什么人,相当适合谋划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她一直等到子时,都没有人出现。她气得踢了一脚墙,咬牙切齿低骂了一句:“萧琢你个狗东西!这辈子吃不上四菜一汤!”

    她原本还不确定换到她身体里的谁,看放鸽子的狗德行,不是萧琢还是谁?

    第8章 凤娇

    逢喜失眠一夜,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萧琢为什么不赴约。

    难道他不想换回来?还是说他早八百年前就想做个女人了,所以现在正在狂喜呢?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这张脸,挺不错的啊,他真舍得不要了?还有那满屋子的金银珠宝?

    说起那屋子里晃人眼的珠宝黄金,逢喜就怀疑萧琢上辈子是个恶龙,非要对着这些金灿灿的东西才能睡着。

    分明她当年走的时候还没这样呢。

    逢喜越往深里想萧琢,就越发觉得他这张脸可憎,干脆将镜子一扣,躺倒在床上,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枉她当年还觉得萧琢虽然人不怎么样,还多少有点侠义气,呸,真是瞎了眼。

    先是琼林宴无故发难,后是昨天晚上放鸽子,逢喜心头这口气压根儿咽不下去。

    况且她还记挂着自己不能去刑部当值,万一被人揪着小辫子参上一本,原本就看她不高兴的圣上直接将她赶回家卖鱼。

    自打昨天身体换过来,她饭也不敢吃多,水也不敢喝多,出恭闭着眼睛,洗澡穿着裤子,生怕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要长针眼。